1956年7月21日,罗源湾空域爆发的这场空战,自始至终未获公开的大范围披露。
是役,我方出动8架战机与敌方4架战机展开交锋,终因指挥失当、编队配合疏漏等问题,我方王牌飞行员宋义春不幸壮烈殉国。因该役的教训极为惨痛、战损代价沉重,相关具体细节长期以来鲜少被公开提及。
宋义春生于1930年。学生时期的他思想倾向进步,主动投身抗日宣传相关活动。15岁那年,满怀报国热忱的他报名应征入伍,却因身高未达入伍标准未能如愿。
他并未就此放弃,反复向村中时任中共地下工作者的吕老师陈情恳请。吕老师不堪其扰,只得陪同他再度前往征兵点报名。测量身高时,他暗中在鞋内垫置物件、挺胸踮脚竭力拔高身形,最终仍未达到入伍的合格标准。
此后,他又专程赶赴斥山区中队驻地执意请求入伍,始终滞留不肯离去,部队再三劝说无果后,最终将其破格收录。
入伍后的宋义春,工作态度积极主动,训练环节严谨刻苦。后续他被选派赴苏联系统学习飞行专业技术,历时整整三载完成学业。
1950年6月,朝鲜战争全面爆发,战祸迅速蔓延至鸭绿江畔。为捍卫家国边境安全,中国人民志愿军于同年10月挥师入朝参战。彼时刚在南京组建完成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首支航空兵部队——空军第4混成旅,亦奉命开赴前线参战。
战争刚开始,敌我空军实力差距巨大。美国空军有14个联(大)队,1000多架各型作战飞机,飞行员飞行时间大多超过1000小时,很多人参加过二战。
而志愿军空军只有2个歼击航空兵师、1个轰炸机团和1个强击机团,作战飞机不到200架,飞行员在喷气式歼击机上飞行时间才20多个小时,几乎没参加过空战。
为了培养空军人才,像宋义春这样的一批解放军陆军优秀人才被选去航校学习。他们先坐船到武汉汉口,在船上,一包涪陵榨菜就是难得的美食。接着,他们从汉口坐火车到北京,最后到沈阳的空军预科总队学习文化。
宋义春学成回国后,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立下了不少战功,他的英勇事迹还被《新华日报》《胶东大众》和《解放军画报》报道过。
在抗美援朝的空战中,宋义春和他的战友们配合默契。1953年2月2日,宋义春单机遇上敌军双机咬尾逼挺。当时座舱里曳光弹乱飞,宋义春沉着冷静,从1.2万米高空做了两个下滑倒转,降到四五千米还是没摆脱敌机。
他想到自己驾驶的米格-15比敌机轻、爬升好,就收油门把飞机拉起来。敌机没来得及收油门,冲到前面去了。宋义春趁机开火,把一架敌机打得冒烟坠毁,还把另一架敌机击伤。
还有他的好友蒋道平,也在空战中表现出色,配合战友击落过美军“三料王牌”飞行员麦克康奈尔驾驶的飞机。在多次空战中,他和战友们总结出了作战经验。
可战争是残酷的。李世英回忆:战友们有的跳伞后没及时打开降落伞,有的跳伞落入水库救援不及时牺牲,还有的在空战中被击落失踪。45团30位战友,大约三分之一血洒长空。
1953年6月22日,45团团长樊玉祥单机和4架敌机格斗,击落1架敌机后,自己的飞机重伤,迫降时为躲开朝鲜群众和村庄坠地牺牲。在那个年代,一个操作不好就是坠亡牺牲。
1956年7月21日正午,福建罗源湾上空突然响起刺耳的空袭警报。雷达屏幕上,四个移动光点正沿海岸线低空徘徊。四架挂载航弹的蒋军F型战斗机悄然逼近,目标直指我方正在海域巡航的舰艇编队。
空军15师45团八架银灰色米格战机呼啸升空。这些刚从朝鲜战场归来的"空中猎手",机翼上还留着未褪的战火硝烟。
当我方的米格机群抵近目标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让飞行员们警惕起来:四架敌机机翼下赫然挂着沉甸甸的航弹,活像四只臃肿的致命武器。
这本该是场毫无悬念的猎杀。毕竟三年前在朝鲜清川江上空,米格机群曾让F型战机吃尽苦头。
虽然敌方的F型战机,装备有六管12.7毫米重机枪和先进雷达瞄准器,但其笨重的机身在米格灵活的俯冲、爬升战术前屡屡受挫。如今这些“铁鸭子”还挂着炸弹,机动性更打折扣,简直成了会飞的活靶子。
战况却不如预料,突现变数。敌方三架F型机突然抛下航弹,瞬间减重后化作银色流星。唯独编号04的战机仍在笨拙挣扎,机械故障让炸弹死死卡在挂架上。
驾驶舱内的蔡云辉上尉,死死攥住操纵杆,看着护航战机欧阳漪棻冒险折返,心头五味杂陈。
此时我方八架米格机群本可从容分割战场,但戏剧性场景出现了:所有米格机竟不约而同锁定04号这个“最慢目标”。
八架战鹰呈扇形展开追击,完全忽略了另一架仍在附近游弋的F型机。事后分析,这种集体决策失误,或许源于指挥官宋义春的误判:这位三年前击落两架F型机、刚结束苏联深造归国的王牌飞行员,此刻正率领机群冲锋在前。
战局骤然逆转。04号战机突然剧烈晃动,蔡云辉在通话器中急呼:“右转!就是现在!”埋伏在阳光盲区的欧阳漪棻瞬间开火,六管重机枪喷出子弹。
雷达瞄准器锁定的最佳射击窗口,所以这轮偷袭精准致命。米格机群后方顿时炸开团团火球,两架战机拖着黑烟坠向海面。
混乱中,欧阳漪棻抓住米格机群阵型散乱的瞬间,连续四次调整射击角度。战后从敌机残骸中回收的胶卷显示,四架米格机身上布满弹孔,其中一架座舱盖甚至被12.7毫米子弹直接击穿。
更为致命的是,我方机群彻底陷入各自为战的混乱态势,本应承担指挥职责的宋义春座机,彼时正死死咬住04号敌机尾部穷追不舍。
天际骤然爆发出剧烈的轰鸣与巨响,刘业臣所驾米格战机突发失控翻滚,机翼在冲天烈焰中断裂——这位五分钟前刚取得F型机击落战果的战斗英雄,遭欧阳漪棻的偷袭弹幕直接命中座舱。
几乎与此同时,宋义春的座机亦冒出滚滚浓烟,这位曾击落三料王牌麦克康奈尔的传奇飞行员,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仍死死锁定追击的敌机,未曾松脱半分。
残存的米格战机狼狈返航之际,罗源湾上空仅余团团翻涌的黑烟。
此役我方折损战机三架,包含宋义春、刘业臣两位王牌飞行员,却未取得任何击落敌机的战果。
这场被尘封半世纪的空战史实,直至2002年才首度掀开冰山一角。我方首次确认宋义春烈士的牺牲信息时,这位曾创下击落F系列机型纪录、有着留苏受训背景的空军精英,恰恰在自身最为专精的空战领域犯下了致命失误。
诚如军史复盘的警示:当八架战鹰合力围猎一架带伤的“跛脚鸭”敌机之时,尤需警惕围猎布局的疏漏,防止残敌趁隙脱逃甚至反噬。
罗源湾空战的深刻教训昭示后人:即便己方占据装备技术优势,若指挥体系失序、战术判断出现偏差,仍有可能将触手可及的胜利拱手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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