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5日，高市早苗在国会发表施政演说。她将关系趋冷的中国称为“重要的邻国”，表示将就“共同课题加强沟通，推进旨在维护国家利益的对话”。同时强调要“全面推进战略互惠关系”。
这是高市去年11月发表涉台错误言论以来，第一次在正式场合用“重要邻国”来定位中国。但“重要邻国”这四个字后面，紧跟着另一句话：“该主张的就明确主张，并强烈要求中方采取负责任的行动。”
事实可见，高市早苗改口了，也说了软话，但根本没有认错道歉。
高市终于改口，但为什么绝不道歉
高市改口，不是因为她想通了，是因为她扛不住了。
她面临的挑战是明摆着的：通货膨胀加剧，市场对日本债务不断攀升的担忧加深，中日外交争端持续发酵，日本企业获得的关键稀土矿物供应量大幅减少。中国海关数据显示，从今年1月开始，镝和铽这两种重稀土，已经不再向日本出口。钇在1到4月的对日出口量，直接跌去九成多。日本整体稀土有七成以上从中国采购，而镝、铽这类重稀土，几乎完全依靠中国供应。
日本大和综合研究所预测，如果日本一年内无法从中国进口稀土，GDP可能直接下降1.3%至3.2%，就业人数将减少90万至216万。日本企业界坐不住了。9月下旬，前外相岩屋毅率50多名日本企业高管访华，核心目的就是在政治僵局难以突破的背景下，稳住两国经贸。
所以说，高市改口，是被经济压力逼出来的。日本经济界比政客更清楚，跟中国搞僵关系，代价是承受不起的。稀土断供、贸易萎缩、企业利润下滑，这些压力最终会传导到高市的支持率上。她在施政演说中说“重要邻国”，不过是在向国内经济界释放一个信号：我在努力跟中国缓和关系。但她同时又说“该主张的就明确主张”，这无非是在向国内右翼基本盘表态：我仍然对中国强硬，绝不会认输。这种左右逢源的话术，恰恰说明她还没有做出真正的选择。
日本想要“求放过”，中方提的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高市这种左右平衡的表态，看着是释放缓和信号，但中方的底线，早已说得清清楚楚。
9月28日，王毅在北京会见岩屋毅时，把话挑明了：明年是中日邦交正常化55周年。当前的中日关系又一次面临严峻局面，“有待再次实现正常化”。王毅在会谈中向日方指出了三点，后来被概括为中日关系改善的三个条件。
这三个条件，层次分明——紧迫的是台湾问题，高市必须收回“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的错误言论。重要的是历史问题，日本需要在靖国神社、慰安妇、侵略历史等问题上采取正确态度。根本的是对华认知，日本需要把中国从“最大战略挑战”的定位中调整过来。
三个条件是一个整体，缺一不可——只收回涉台言论，但不端正历史认知，中日关系的基础还是不牢。只在历史问题上表态，但继续把中国当“战略挑战”，互信还是建立不起来。而如果不调整对华认知，就算暂时在台湾、历史问题上做出口头让步，也只是权宜之计，随时会再次翻覆。这三个条件环环相扣，少了任何一项，双边关系都谈不上真正修复。
中方把条件列得很清楚，但真正的难点在于：高市能做到哪一条？让她收回涉台言论，等于自毁右翼基本盘。让她端正历史认知，等于否定她自己的政治立场。让她调整对华认知，等于放弃她赖以执政的安全叙事。对她来说，三条路，每一条都等同于是在“政治自杀”。
所以她才在施政演说中玩文字游戏：说“重要邻国”而不说道歉，说“对话”而不说“纠错”。但中方不吃这一套。王毅会见岩屋毅时说得很直白：要“做出正确选择，拿出合格答卷”。答卷能不能及格，不看你说了什么，看你做了什么。
稀土出口数据有波动，不是政策松动的信号
在中日关系紧张的背景下，中国对日稀土出口数据的变化，引发了不少关注。
中国海关总署的数据显示，8月对日稀土磁体出口量为212吨，环比增加90.3%，但同比仍下降17.1%。一些日本媒体将此解读为中国对日制裁松动的信号。
直新闻特约评论员陈冰对这组数据看得很明白：8月对日稀土出口量上涨，只是积压的审批集中放行了，并不代表出口政策出现转向。中方对日稀土的出口，是个案逐项审批，日本企业必须提交详尽的最终用途说明。不少申请长时间卡在审批流程里，到8月集中通过，才造成出口环比走高的表象。
海关总署的数据也能印证，8月对日稀土出口212吨，对比去年同期，依旧下降17.1%；7月的出口量更是只有111吨。
还有一点更关键，今年7月商务部进一步收紧对日出口管制，把20家日本实体纳入出口管制清单，另外20家放进关注名单。这是继2月之后，中方针对日本的又一轮反制。这几乎是摆明了，中国正在拿出稀土这张重量级底牌，向日本军工企业施加压力。
把单月数据的起伏当作政策风向标，是典型的误读。8月对日稀土出口回升，是审批节奏的月度波动，不是政策松动。中国对日稀土出口的整体趋势仍在下降。海关总署的数据显示，对日稀土磁体单月出口量去年7月至今年2月都超过200吨，但3月降至180余吨，7月更跌至111吨。这个趋势说明，中国对日稀土管制是持续性的，也是有针对性的。高市不收回错误言论，这条线就一直不会松。
中日关系的未来，取决于高市的选择
把这件事放在更大的背景里看，中日关系正处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一方面，日本经济界和民间对改善对华关系的呼声越来越高。《朝日新闻》9月发布的民调显示，57%的受访者认为高市“有必要致力于”改善对华关系，明显高于认为“没必要”的35%。日本前外相岩屋毅率团访华，日本国贸促延续了河野洋平时代的友好传统。这些力量在为中日关系转圜创造条件。
但另一方面，高市早苗至今没有撤回涉台的错误表态。她在施政演说里虽然称中国为“重要邻国”，另一面却主张强化日美同盟，推动把同盟关系“提升到新的高度”，同时计划修订三份安保文件，收紧防卫设施周边的土地管控。这一系列举措，和改善对华关系的方向明显相悖。
中日关系能不能改善，最终取决于高市能不能做出真正的选择。
她可以选择继续在“重要邻国”和“战略挑战”之间玩平衡，但这套平衡术的空间正在缩小。日本经济压力在增大，民意在起变化，美国的态度也不确定。她也可以选择做出实质性调整，收回涉台错误言论，端正历史认知，但这需要她跟自己的政治基本盘决裂。两条路都不好走，但如果不走，代价将会更大。
至于中方的三个条件，我认为不能看成是中方的要价，而不过是中日关系正常运转的最低门槛。高市可以继续在公开场合说漂亮话，但听其言，还必须观其行，中方要看的是她接下来做什么。明年是中日邦交正常化55周年，如果高市连一份“合格答卷”都交不出来，那么这个55周年，可能就不是纪念日，说不定是祭日。
张屹｜国际政治博士、世界经济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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