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5日,蔡天凤案在香港高等法院进入第9日审讯。控方完成开案陈词后,传召了本案首名控方证人——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
她坐在证人席上,对面是三名被告:前家翁邝球、前夫兄长邝港杰、前夫邝港智。
张燕花说到邝家“有求必应,帮佢哋多”,说蔡家“从来未食过佢邝球一家一餐饭,饮茶都冇”的时候,邝球坐在被告席上,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冷笑,跟庭审中披露的另一些细节放在一起,拼出了这起案件最让人脊背发凉的部分。
张燕花在庭上披露了两家人多年的金钱纠葛。
蔡天凤1994年7月出生,是张燕花与首任丈夫所生。张燕花离婚后,与经营餐厅的蔡楚生发展关系,当时蔡天凤约3岁。
蔡楚生后来到内地做生意,每月向张燕花提供过百万港元作为家庭开支。
蔡天凤就读弘爵国际中学时认识了邝港智,约15岁时曾带邝港智回家吃饭。蔡天凤与邝港智17岁拍拖,邝港智18岁时搬入蔡家同住,当时两人都还在上学。
蔡天凤怀孕后担心地说“死啦,仲返紧学,点算”,邝港智称“好爱”蔡天凤,张燕花便说:“你哋话相爱,陀BB咪生出嚟,妈咪帮你养帮你凑啰。”
蔡天凤诞下儿子后继续读书,不久又再次怀孕。诞下次女后,邝港智一家四口搬离蔡家,住在附近的单位,该单位的费用也由张燕花与丈夫负担。
张燕花在庭上直斥,邝家没有在經濟上支持過邝港智一家,“一罐佢哋都無買到”,“从来都无畀过一毛钱”,邝港智则一直无业。
张燕花形容蔡家对邝家的态度是“有求必应,帮佢哋多”。邝家会到张燕花的家乡海南旅行,机票费用由蔡家支付。她说:“从来未食过佢邝球一家一餐饭,饮茶都冇。”
张燕花还透露,蔡天凤的现任丈夫谭方骏家境非常富裕,谭家自2016年起不断提供金钱予蔡天凤投资,“谭家最少俾咗3亿几阿囡”,蔡的户口有约1亿元。
控方在开案陈词中明确指出:“金钱是案件的根源”。
2022年6月,蔡天凤因女儿转校,计划出售加多利山豪宅,要求邝球签署授权委托书。
邝球拒绝。同年7月,蔡天凤与现任丈夫找邝球沟通,邝球曾试图袭击蔡天凤。直到同年11月,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威胁要起诉邝球,邝球才勉强签署了授权书。
控方指出,蔡天凤知道邝球会随时撤销委托书,故想趁委托书仍有效时尽快出售单位,包括减价、提高地产经纪佣金。在蔡天凤去世当日,她正带着准买家看楼。
控方在庭上还原了邝球的逻辑:他知道如果蔡天凤卖掉房子,自己将一无所有。
但如果蔡天凤死了,房子仍然登记在他名下,他可以搬回去,一切恢复原状。因此他与两个儿子决定联手杀害蔡天凤并处理尸体。
一个长期靠蔡天凤接济的家庭,住着她买的房子,花着她给的钱。当她要收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时,他们的反应是杀人。
案发当天中午,邝港杰开车载蔡天凤去接女儿。途中他绕到旺角新世纪广场,和弟弟邝港智在星巴克碰了面。
闭路电视拍下了两人在咖啡店里的画面:邝港杰抬起右手,做了一个由上往下猛拉、再用力砸下的动作。
他在模拟用铁锤击打头部,邝港智盯着看,点头,然后自己跟着练习了一遍同样的动作。
控方指,两人反复比划的正是如何把蔡天凤的头压低,再以铁锤大力砸晕。从上而下大力扑头的动作,对应的正是蔡天凤头部右耳后方那个约6.5厘米乘5.5厘米的硬物撞击创。
控方还要求陪审团戴上手套,亲手触摸那把怀疑是凶器的锤子,感受锤子的重量,从而判断它是否足以造成死者头部的致命伤势。
邝港智离开咖啡店后,把一个白色胶袋放进了邝港杰的车里。控方说,袋子里是换洗衣物——他预料到行凶时衣服会被血溅到。
当天她原本要去学校接孩子,却坐上了那辆开往龙尾村的车。
控方在庭上展示的是一份跨越半个月的采购清单。案发前16天,邝球就租下了大埔龙尾村的村屋单位,租屋期间与两个儿子通话11次。
之后半个月里,父子三人分头行动。邝球购入绞肉机、大型金属汤煲、大砧板、电锯、胶箱、手套、绳索等物品。邝港杰购买了那把后来被认定为凶器的铁锤。
2月17日,邝球买入一个二手雪柜放在村屋,后来警方在冰柜里找到了蔡天凤的双腿。2月18日,邝球另租了凯旋门一个单位,用以让邝港智杀人后藏身。
在五金店里,邝球问过店员一个问题:有没有能处理骨头的机器。店员说有但贵,最后没买。
村屋的窗户全部用帆布和窗帘遮蔽严实,屋内没有添置任何日常家居。这间屋子从租下来的第一天起,就不是用来住人的。
案发当天下午4点左右,龙尾村附近住户听到了屋内传出电锯作业的声响。当晚8点左右,又闻到了异常浓烈的烹煮恶臭。
控方在庭上说得清清楚楚:烹煮并非为了食用,而是为破坏遗体特征、掩盖气味。被告往汤煲里加青红萝卜等蔬菜,就是为了掩盖尸体烹煮时产生的气味,让尸体更难辨认。
冰箱内存放部分残肢,电锯和砧板上残留人体肉块。
控方在庭上还原了案发当天的时间线,其中关于邝港智行凶后行为的细节,比任何凶器都更能说明问题。
2月21日当晚,蔡天凤的现任丈夫谭方骏前往长沙湾警署报案。邝港智得知家属报警速度如此之快后,表现十分愤怒。但愤怒之外,他的冷静更让人不寒而栗。
控方指出,邝港智在惨案发生之后表现异常冷静,即便亲眼目睹前妻遭肢解,他依然镇定地处理染血衣物、更换胶拖鞋,换上邝球事先备好的储值电话卡。
之后,他前往尖沙咀购买口香糖与香烟,致电表行要求尽快兑现名贵手表,并指示对方删除通讯记录。
一个刚刚参与杀害前妻的人,在案发后几小时内做了这些事:换衣服、换电话卡、买口香糖、兑现手表、要求删记录。顺序清楚,条理分明。
2月25日,邝港智在新界一处码头准备乘船潜逃时被捕。随身物品中查获70万港元现金、五块名贵腕表,以及涉案储值卡。
控方以此佐证,本次作案经过周密策划,潜逃路线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三名被告在庭上的态度泾渭分明,邝港杰和邝港智承认阻止合法埋葬尸体罪,但对谋杀罪否认。邝球两项控罪全部否认。
邝港杰在警诫录影会面下说过一句话:“我只是负责驾车接载Abby,我只知道她在后面讲电话。”邝球在警诫下只说了一句:“没有解释”。
控方提醒陪审团,审理案件时不应加入个人情感,应考虑庭上证供及证据,让被告有公平审讯。
控方指,三人之中谁杀害蔡天凤并不重要,若陪审团认同三人明显有预谋、有计划,并一致同意杀害蔡天凤,就应该裁定罪成。
案件预计审讯约45天,控方后续将继续向陪审团呈交证据。
蔡天凤碎尸案2026年10月5日进入第9日审讯,控方完成开案陈词后传召蔡天凤母亲张燕花出庭作供。
控方在庭上披露了案发当天最关键的细节:邝港杰与邝港智在旺角星巴克内轮流练习由上而下砸头的动作,邝港智事先在车上备好换洗衣物。
案发前16天,邝球租下龙尾村村屋,父子三人分头采购了绞肉机、大汤煲、电锯、铁锤等全套工具,邝球还询问过店员哪种机械能分解骨头。
案发后邝港智表现异常冷静,处理染血衣物、更换电话卡后,前往尖沙咀买口香糖和香烟,致电表行兑现名表并要求删除通讯记录。
张燕花在庭上作供时指邝家“一罐奶粉都冇买过”,蔡家对邝家“有求必应”,邝球闻言冷笑。控方明确指出“金钱是案件的根源”,案件起因是蔡天凤要求邝球迁出登记在其名下的加多利山豪宅。
三名被告中,邝港杰和邝港智承认阻止合法埋葬尸体罪但否认谋杀,邝球两项均否认。案件预计审讯4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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