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回顾历史,可以看到:从单一的公有经济转向多元经济,是一个被动的选择。
改革开放的前夜,中国最直接的问题是就业。
一场风暴之后,秩序恢复了,公检法和行政架构重新行使职能,但企业的恢复是滞后的。从 1968 年到改革前的 1978 年,整整十年,人口增加了1.77亿,而城镇就业仅增加了3884万,就业的压力可想而知。
国企无法提供足够的就业岗位。
年轻一代就业,多是顶替父母的班——一个萝卜一个坑,父亲退休,儿子上岗。于是有了上山下乡运动:几乎全国所有的城市青年,都以行政指令的方式从城市转向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说白了,就是到乡下自己养活自己。
从 1968 年到 1978 年,全国有约 1700 万城市青年被送往农村。我们叫待业,不承认是失业,因为那时没私有经济,只有计划分配,没有劳动市场,因而也没有失业登记,这不是什么荣耀,也就那么一说。
那时,北方地区壮劳力干一天,计一个工 10 分,价值 1 到 2 毛钱,最差的 2 到 3 分钱;而一个素包子要 6 到 8 分钱。
一个壮劳力抡一整天锄头,挣的还不值一个素包子钱。
毫无疑问,那是一个商品稀缺、就业不足的时代。
中国经济明确无误地落后了。人们说没有前三十年的基础,就不会有改革开放四十年的辉煌,无比正确,正如没有母系社会,也不会的大秦帝国。
从比较关系看,中国经济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就业与收入比什么都能说明问题。美联储10月加息的预期又下降了,为什么?因为就业,非农只录得2万多,远低于预期的9万多,美联储跟着就业指数跑,这是最真实的经济盛衰的晴雨表。
就业也决定了收入。
1968 年,中国的人均 GDP 是 80 美元,不能说富足,但差距还谈不上悬殊——新加坡 450 美元,韩国 180 美元。到改革开放前的 1978 年,中国被远远甩在了后面,传统理论瞬间变得苍白:中国 220 美元,新加坡 3500 美元,从对中国的 5.6 倍扩大到 15.9 倍;韩国 1200 美元,也从对中国的 2.2 倍扩大到 5.5 倍。
十年时间,中国输在了效率上。
不是别人跑得快,是我们的机制没有把马克思说的生产力释放出来。
运行机制让他们跑不动。
但是,中华民族的生存意志无与伦比。
私有制,或者说多元经济的崛起,是自发的。这个路径,是千千万万普通个体自己走出来的。人们为了生存,为了自己和家人,自发地改写了中国经济的规则——开始在街角卖鸡蛋、擦皮鞋、养长毛兔卖给收购站。
两个最有生意头脑的地方,一是温州,二是潮汕,开始有了家庭小工厂。
没有动员令,没有计划目标,没有任何帮扶政策,一切来自伟大民族顽强的生命力,正如鲁迅先生说的: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当时,一些老同志痛心疾首,感觉社会主义的天要塌了,写信给中央,要割资本主义的尾巴。
在这个千秋功罪的历史关键时刻,政策做出了建国后最了不起的选择:中国走上了多元经济的道路。
也正如哈耶克在《致命的自负》中的理念:市场经济的发生不是人类的设计。它说到底是自发秩序,是庄子说的道行之而成。
那么 ,现在的就业也能“逼”出来吗?
不能,因为商品短缺的时代,已经剧情反转,成了产能过剩的时代,不再有创业大潮,普通人要做的是守住岗位,哪怕是灵活就业。这将是一个漫长的冬季。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