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主泼冷水说薛其坤拿不到今年诺奖,理论是别人提的、实验是自己做的,这奖到底该算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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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过去了。2026年10月6日,诺贝尔物理学奖即将揭晓。9月17日,科睿唯安公布了2026年度引文桂冠奖名单,薛其坤因“量子反常霍尔效应的实验观测”入选物理学组。引文桂冠奖自2002年设立以来,约有89位得主后来拿到了诺贝尔奖,转化率大约18%。这个数字让不少人觉得,薛其坤今年有戏。

但那位博主直接泼了一盆冷水。他的理由很明确:量子反常霍尔效应的理论构想不是薛其坤提出的。1988年,美国物理学家霍尔丹就提出了可能存在不需要外磁场的量子霍尔效应。霍尔丹后来因为这个方向的理论工作拿了2016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诺贝尔奖官方资料里特别提到,霍尔丹的理论工作包含了后来被称为“量子反常霍尔效应”的内容。

这就引出一个很实在的问题:一个理论是别人几十年前提出来的,你花了多年时间在全球第一个把它做出来,这个奖到底该算谁的?

支持薛其坤的人有一套逻辑。量子反常霍尔效应在实验上实现有多难?从1988年霍尔丹提出理论,到2013年薛其坤团队首次观测到,中间隔了25年。这25年里,这个领域的人都知道这个效应应该存在,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材料体系和具体物理途径来实现它。薛其坤团队需要精准的材料设计、制备与调控,在磁性拓扑绝缘体薄膜体系中找到那个刚刚好的厚度和磁交换强度。能把一个理论上说“可能存在”的东西,变成实验室里实实在在测出来的信号,本身就是巨大的突破。而且薛其坤团队拿这个成果获得了2018年度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2023年拿了巴克利奖,这是国际凝聚态物理领域的最高奖,自1953年授奖以来首次颁发给中国国籍物理学家。

但反对的声音也有自己的道理。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历史上,委员会更倾向于奖励“第一个提出想法的人”。1973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给了江崎玲於奈和加埃沃,表彰他们在半导体和超导体中的隧道现象的实验发现,同时给了约瑟夫森,表彰他对超导电流通过隧道势垒特性的理论预测。你看,实验和理论可以一起拿奖,各拿各的。问题是,霍尔丹已经在2016年因为拓扑相变和拓扑物态的理论工作拿了诺贝尔物理学奖。诺奖原则上不会给同一个人发两次,但同一个科学发现,理论已经被奖励过了,实验验证还能不能再奖一次?这确实是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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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时间。Nature杂志做过统计,诺贝尔奖得主从做出成果到获奖,平均等待时间大约是二十年。1960年之前的获奖者平均等14年,2010年代的获奖者平均要等29年。薛其坤团队的成果是2013年发表的,到2026年才13年。2017年引力波探测拿诺奖,从2015年9月首次探测到2017年10月获奖,只隔了两年,但那是因为引力波太特殊了,一百年前爱因斯坦就预言了,LIGO团队上千人干了四十多年,整个物理学界等了一百年。量子反常霍尔效应的重要性当然也很高,但它不是那种“全人类等了一百年”级别的突破。

引文桂冠奖本身也不是诺奖的保证书。2025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坂口志文确实在2015年拿过引文桂冠奖,但引文桂冠奖的转化率只有18%左右,意味着超过八成的获奖者最终没有拿到诺奖。这个数字放在那里,谁也没法拍着胸脯说“稳了”。

薛其坤本人倒是很少在公开场合谈论诺奖。他更愿意说的是“超海量数据时代会对信息的存储和处理提出极高的要求,需要一种完全创新的计算机,实现类似于超导、电阻等于零的无能耗输运”。量子反常霍尔效应被评价为“展示了在消费电子中实现零电阻电力‘高速公路’的可能性”。这是他从实验角度出发关注的东西。

所以回到那个争议:理论提出者和实验验证者,谁更该拿诺奖?诺奖委员会不是没处理过这种问题。1975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给了阿格·玻尔、莫特尔森和雷恩沃特,表彰他们发现了原子核中集体运动和粒子运动之间的联系,并根据这种联系提出了核结构理论。那是理论和实验绑在一起给的。1984年鲁比亚和范德梅尔拿奖,表彰他们对发现W和Z粒子的决定性贡献,鲁比亚的实验组和范德梅尔发明的随机冷却法缺一不可。诺奖可以奖励实验团队,前提是这个实验是“决定性”的。

薛其坤团队的实验算不算“决定性”的?从物理学界的反应来看,算。杨振宁的评价、引文桂冠奖的入选理由、巴克利奖的授予,都指向同一个判断:这个实验观测本身具有里程碑意义。但“里程碑意义”和“诺贝尔奖委员会的决定”之间,隔着的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