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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环之后,成色几何?

来源丨腾讯科技

作者丨顾翎羽

一张既没职位也没职级的离职证明,给“天才少年”刘瑞轩的华为生涯画上了句号。

作为华为最神秘也是最重要的人才计划入选者,无人关心其职级,“天才少年”这个头衔足够让猎头和投资人趋之若鹜。

具身智能是其中最疯狂的赛道:至少9名曾入选华为“天才少年”的人创办或加入具身智能企业,相关企业公开披露融资约77亿元。

“稚晖君”彭志辉是一个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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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志辉

他2020年以201万元年薪加入华为,2022年底离职,2023年初创办智元机器人。

两年后,智元以400亿~500亿港元估值寻求港股上市,甚至控股上市公司上纬新材。

造富神话的另一面常被忽视:华为可以很早把一个年轻技术人才放进核心项目,却不意味着他已经准备好独立操盘一家公司。

越来越多投资人开始把“做过什么项目、带过什么团队、调动过多少资源”,作为判断年轻创业者的依据,但离开大组织后这些经历能否复制,是另一回事。

1

激活泥鳅

2019年,华为启动“天才少年”计划,给出的使命是激活组织。

任正非当时说,华为已经进入无人区,需要招一批“天才少年”,让他们像泥鳅一样“钻活组织,激活队伍”。

一位华为中层表示,进入无人区意味着组织面对的问题变了:过去可以向行业领先者学习;进入未知领域后,旧经验重要,但无法直接给出答案。

华为需要的,是能处理既有组织解决不了的问题的人,为此开出一年最高200万元的薪资,给予他们更早参与核心项目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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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21财经App

这套机制矛盾重重:组织很难仅凭招聘表现判断,一个人是否擅长解决产业界的非标问题。

有接近天才少年人士表示,候选人需要通过层层加试,在有限时间里讲清楚做过什么、问题是什么、方法是否成立;

履历、表达能力和面试表现,成为最容易被组织看见的信号——招进来的人往往是口头表达能力极好的人,未必是最合适的人。

真正的差别进入公司后才开始显现。

博士训练让一个人在细分技术领域建立纵深,一个工程问题却同时涉及业务价值、方案、算力、供应链与优先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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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少年”更早被放到一项要做出东西的工程任务前,部门交给他们的,通常是一道没有标准解法的问题。

真正困难的,是定义问题:“问题定义错了,谁来做都出不了成果。”组织里的人可能都无法定义问题,这个重担却被期待一个刚毕业的博士做成。

但“天才少年”机制到底完成了一件普通人才机制很难完成的事情:

让一个刚刚毕业的博士,在非常年轻的时候就开始面对组织里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这种在混沌中寻找确定性的经验背书,正是当前AI相关赛道最渴求的素养。

2

年轻红利

出走创业的主力军,是2020年和2021年入选的天才少年。

“大厂核心人才→短暂过渡→加入具身创业大军”,几乎成了这批天才少年的标准职业路径,“华为天才少年”标签保证了他们第一轮融资的确定性。

2020年入选的李银川,2023年就提出过类似OpenAI o1推理架构的想法,2025年离职创办“诺因智能”;他的前同事周凯文也加入诺因。

同样是2020年入选的丁文超和黄青虬,当年加入华为车BU:

丁文超曾主导华为ADS智驾系统的端到端决策网络研发,后来与前华为车BU首席科学家陈亦伦重聚,共创百亿独角兽“它石智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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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文超

黄青虬主导激光雷达感知算法,联合创办“墨奇智能”,拿到超10亿元天使轮融资。

华为天才少年扎堆具身智能,核心在于大兵团作战的工程化能力和软硬件一体化储备。

从事猎头工作的Monica观察到,具身智能格外偏好年轻人。

一些进入华为核心项目的“天才少年”,参与从规划、立项到验收的完整过程,少数人还会以项目负责人身份带项目;在其他公司,一个人可能要到35岁甚至更晚才会接触到同样的工作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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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稀缺的组合——足够年轻,跟过复杂产业项目——让投资人愿意提前下注。

他们真正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是成为创业者之后:越来越多从大厂走出来的技术大牛,选择和过去的同事、领导一起创业。

成功的“华为系创业”,往往依靠过去项目中的人才关系被“成建制”地迁移到新公司——天才少年负责前沿路线和流量,高管带来商业能力、资源和组织经验。

智元机器人是典型:9位合伙人中至少6位带“华为系”背景,背后操盘手是原华为计算产品线总裁邓泰华。

3

褪去光环

有了敲门砖,能换来第一次会面,之后的资源调度和组织能力才决定能不能留在牌桌上。

有猎头表示,在华为,管理者需要对“天才少年”的结果负责,他们的绩效一般不差。

一个人在大厂里面对无人区,和自己创业面对无人区,残酷程度有着天壤之别。

Edison接触过一名从华为核心方向离开的候选人,面试顺利,进入一家创业公司以后,他只待了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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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并非能力消失:在华为,背后是整个集团的算力池和成熟的测试团队;到了创业公司,他需要自己和上下游沟通,重新建立信任,争取资源。

大公司的优势在于分工,能把普通人变成超级系统里的一个齿轮;创业公司需要的是能自己手搓发动机的人。

Edison形容具身智能公司的共同处境是,“融资多的压力大,融资少的压力也大”。

随着简历涌入,“天才少年”的溢价也在变化,这个计划近年有扩大趋势。

“现在想成为天才少年,比几年前要容易。”一位前华为人士表示,当一个标签越来越普遍,稀缺性也会下降。

多位受访者的共同观点是,离开华为后创业的人有,被关注到的只是一小群,成功的更是少之又少;当一级市场退潮后,创业真实的痛苦会平等地拷问每一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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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创业市场不同,招聘市场没有单独指向“华为天才少年”的岗位要求。

Edison表示,客户更想寻找有影响力、有背书、做过关键方向的候选人——2024年看重智能驾驶背景,2025年关注做过基座模型、世界模型和数据系统的人。

一位资深美元基金投资人表示,他不会迷信华为天才少年,理由是“一年200万年薪,现在的AI圈子里,也不算是顶尖人才。”

(文中刘瑞轩为化名)

题图:左起为墨奇智能CTO黄青虬,它石智航CEO陈亦伦,智元机器人CTO彭志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