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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清楚概念:灵活就业这个词是从哪来的?

不完全是中国发明,国际劳工组织1973年提出”非正规就业“,各国统计尺度差别非常大,横向比较的意义不大,但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约束,国际劳工组织的”非正规就业“,看岗位有没有社保和法律保障。

中国感觉”非正规“这个词不够中性,于是变成了”灵活就业“,统计规则看的是用工形式,有没有固定单位。两套说法对就业的判词基本一致:一周内至少一小时有偿工作。

一般地说来,灵活就业占比高的多是发展中国家。

中国就业人口约7.25亿,其中超过2亿人是灵活就业,占比高达27%,每四个干活的人里,至少有一个是没有单位的,民间机构也有统计到3.2亿的。非洲国家的”非正规就业“能高到80%+,美国8%,北欧五国很厉害,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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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灵活就业多不等于市场繁荣,它也是一国居民富裕水平的标尺。

但是,千万别轻看了这2亿灵活就业群体,他们是民生重要的支柱 ,按宽口径:个体经营的夫妻店、小餐馆、菜摊,凡是没雇工的都是灵活就业,约8000万人;家政、保洁、托幼、搬运这些非全日期制与传统服务高达1.3亿,各平台注册网约配送员超1200万,网络主播约1746万、自媒体创作者约5000万;持证网约车司机748万;快递员约320万;货车司机约3800万,诸如此类,这是一支中国生活的大军,如果按城镇就业算,10个就业者有4个是没单位的。

那么 ,灵活就业者的生存状态怎么样?

北大张丹丹教授在访谈里说:“从劳动经济学角度看,灵活性本身就是一种福利。”

这话说的的确说有点风轻云淡。

其实,灵活就业者的生存状态不完全是月入多少的问题。很多情况是没法算账的,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我们人生大多数恐惧,往往不是来自确定性,而是不确定性,

2亿灵活就业者中,参加职工医保的只有6982万,约三分之一。缺口最大的是工伤——外卖骑手恰恰是交通意外的重灾区。业内概括为“三高一低”:出行强度高、工作环境差、身心负荷高,风险抵御能力低。一次严重意外,可能让一个家庭“一伤返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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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研中心有一个问卷,40.1%的灵活就业者3年内岗位变动3次以上。

这太灵活,太不确定了,我相信这也带来生活的恐惧,尤其是对养家糊口的人来说。灵活性是福利这话适用于设计软件的自由程序员,但不适用外卖小哥。

未来的路在何方?

灵活就业是那一伙子挤在新旧产能夹缝中的人,总是会有,政策层面要做的是全民普惠托底,要有基本生存权的保障,这种普惠托底是定义一个社会文明的基石。这对中国来说,作为一种全民共享的体系,还没有真正迈出步伐。

全民共享不是救济,它的核心理念是全民基础账户,虽然很遥远,总要开始。

那时,张丹丹的灵活就真的是福利了。

总的说来,人类社会从贫穷走向富裕,倾向于灵活,但不倾向于灵活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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