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午四点的雁南公园,空中廊桥上的自拍杆比廊桥的栏杆还密。草坪上铺满了野餐垫,孩子们在充气城堡里蹦跳,喇叭里循环播放着“雁南大草坪乐园”的收费标准。六年前刚开园那会儿不是这样的。
2020年国庆,西安城市生态公园正式开放,占地1700亩,绿化覆盖率超过70%,拿过ASLA城市设计荣誉奖。
放在当时的西安公园序列里,这是一张什么牌面?
兴庆宫是大唐遗韵,曲江池是唐风主题,浐灞湿地是自然水系,
而雁南公园的定位叫“都市森林绿洲”——不做仿古,不堆假山,直接在城南的拆建废墟上种了座真森林。空中廊桥贯穿五大功能区,皂河从中穿流,这个设计在当年西安的公园里没有第二家。
雁南公园的走红几乎是设计层面的必然。中央草坪够大,廊桥够出片,秋天银杏红枫的色块搭配够饱和,社交媒体时代,“好看”就是第一生产力。
雁南公园今天的争议,恰恰源于最初的成功。
雁南公园的“好看”带来了远超设计容量的人流。1700亩听起来大,但真正能用的核心区就那么几块草坪和廊桥。周边住宅和商业成熟之后,节假日的中央草坪人满为患,露营的、放风筝的、踢球的、摆摊的全挤在一起。
雁南公园的“免费”让运营方几乎没有收入来源。公园占地1700亩,仅绿化、安保、保洁人员就有180余人,年运营成本高企。建成初期由官方管理,只配保安和保洁,缺乏专业园林养护,园区一度杂草丛生、蚊虫滋生。
所以当运营方开始“挖竹扩绿”的时候,逻辑链条很清晰:草坪不够用→打通竹林扩草坪→引入儿童游乐设施配套草坪→“以园养园”补贴运营。
今年三月,大约1000到2000平方米的竹林被连根挖起,围挡上写着“短暂调整,草坪焕新中”。旁边那片草坪,已经开始被圈起来做收费运营了。
市民的愤怒不难理解。那些竹子是公园刚建成就种下的,竹子在中国北方城市长得慢,能连片成林需要很多年。也是这个公园“生态”二字的活体证据,说移走就移走了。
更深层的问题不在于雁南公园做了什么,而在于西安几乎所有免费公园都在走同一条路。
兴庆宫公园改造之后,老雪松和几十年的大树没了,古典园林的幽静变成了大面积草坪和硬化地面。不少城市公园陷入“重景观、轻生态”的思路,过度修剪、过度亮化,把绿地修成中看不中用的人工盆景。
运营方的处境也是真实的——1700亩的公园,官方的钱养不起,免费开放又没收入,商业化几乎是唯一出路。但“以园养园”一旦开了头,商业区和公益区的边界就会越来越模糊。
如果非要给一个行动建议:下次去雁南公园,走远一点,绕过收费的儿童乐园,去皂河东侧那条没什么人走的步道上转转,看看那片还没被“提升改造”的竹林。
你看到的东西,也许比廊桥上的人山人海更能回答一个问题——一座公园,到底该为谁而建。(图片来源:雁塔旅游)#雁南公园 #西安雁南公园 #西安公园 #西安公园运营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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