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议长放狠话:再闹,整个党团都给我出去
柏林国会大厦的全体会议大厅里,一名议员站起来发言。
他不是对着议长说话,也不是对着对手党派说话。
他对着手机镜头说话。
“嗨,家人们,我现在在德国联邦议院。”
这不是段子。
德国联邦议院议长尤莉娅·克勒克纳刚刚在播客节目里把这件事捅了出来。
她的原话是:有些演讲“看起来主要是为拍摄短视频而刻意编排”。
有人在全体会议大厅向粉丝打招呼,发言内容和上一位发言人毫无关联。
然后她说了另一句话。
01
如果局势升级,我会把整个党团赶出去。
克勒克纳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犹豫。
她来自基民盟,2025年成为联邦议院议长,主持这个拥有七百多名议员的议会。
按照她的说法,议长拥有这项权限——把一整个党团从全体会议大厅驱逐出去。
不是一个人。
是整个党团。
这个威胁的分量,你得放在德国议会政治的语境里才能掂量出来。
联邦议院历史上,议长行使纪律权力针对的是个人议员,针对某个议员的秩序警告是常规操作。
但把整个党团扫地出门,这触及的是议会运作的底线。
克勒克纳自己也知道这话有多重。
她补了一句解释:因为我们必须确保一件事——全体大会辩论能够正常开展。
如果某个党团有组织地采取行动,扰乱秩序,直到其他发言者无法被听见,那么维持整个会议秩序就是我的职责。
02
被点名的有两个党团。
一个是德国选择党。
克勒克纳的原话是选择党数量最多。
另一个是左翼党,但左翼党紧随其后。
数据摆在那里。
2025年全年,联邦议院共发出130次秩序警告。
其中98次针对选择党议员,只有6次针对左翼党。
克勒克纳在播客里的说法和这些数字对得上——选择党数量最多。
左翼党紧随其后这个表述,放在6次对98次的对比里,多少有些耐人寻味。
但克勒克纳的批评逻辑不完全是数学问题。
她描述的场景是系统性的:某个党团有组织地采取行动,不是为了表达异议,而是为了让别人听不见。
03
时间往回拨一个月。
2026年9月初,联邦议院一般性辩论。
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也是基民盟的人——站起来发表演讲。
整场演讲被选择党议员的插话持续打断。
克勒克纳当时坐在议长席上主持辩论。
她两次申斥选择党议员的行为。
她说了一句话:我们不是足球场。
然后她警告可能将议员逐出会议大厅。
一个月后,她在播客里的措辞从逐出议员升级到了逐出整个党团。
我们不是足球场是现场反应,把整个党团赶出去是事后宣言。
中间的这三十天,显然没有让她的态度软化。
04
2025年10 月,联邦议院通过了一项议事规则修订案。
这是45年来首次如此大规模的修订。
修订的核心内容在纪律处罚上做了系统性收紧。
三次回到正题提醒后,议长必须剥夺发言权;三次秩序警告后,议员应被逐出会场直到会议结束;罚款翻倍,首次违规从1000欧元提到2000欧元,再犯从2000欧提到4000欧元。
还有一条写进了规则:发言及所有其他辩论贡献应以相互尊重和对联邦议院其他成员及党团的尊重为特征。
克勒克纳在播客里说的式表演,就是促使这些规则诞生的直接原因之一。
05
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总理亨德里克·维斯特提供了一个不一样的视角。
维斯特也是基民盟的人。
他在接受土耳其通讯社 和《自由报》采访时说了一句话:当我看到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的地方选举结果时,与联邦议院选举结果相比,德国选择党在我们这里失去了2个百分点。
数据是这样的:2025年秋季北威州地方选举,选择党得票率14.5%。
比2020年的5.1%高出9.4个百分点。
但对比2025年2月联邦议院选举中该党在北威州的16.8%,确实回落了2个百分点。
维斯特的结论是:这种发展并非不可逆转。
这个判断和克勒克纳的警告形成了微妙的张力。
议长看到的是议会内的极化在加剧,州长看到的是选举层面的势头在局部放缓。
一个在防守,一个在试探性乐观。
06
选择党在德国政治光谱里的位置,需要放在更长的时间轴上理解。
2025年2月联邦议院选举,选择党全国得票率16.8%。
这个数字让它成为联邦议院第二大党团。
2025年秋季北威州地方选举,14.5%的得票率虽然低于联邦选举,但几乎是2020年的三倍。
一个在地方层面看起来可以被逆转的政党,在联邦层面已经是议会第二大力量。
维斯特的乐观建立在州级数据的比较上,克勒克纳的警惕建立在议会日常运作的摩擦上。
两件事都是真的。
07
克勒克纳在播客里说了一句更值得琢磨的话。
即便需要开展各类辩论交锋,但当大家不再用论据争辩,转而进行人身攻击,以‘拆台而非讨论’作为首要目的时,情况就会变得危险。
她用的德语词是 。
拆台,而非讨论。
这不是关于某个具体议题的分歧。
这是关于辩论这件事本身还有没有意义的判断。
如果发言的目的不是说服对手,不是陈述立场,而是让对手无法说话——那议事规则再怎么修订,也只是在堵一个不断扩大的洞。
克勒克纳说她不怕。
原话是:如果我有恐惧,那我就得辞职了。
08
议长威胁驱逐整个党团,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它说明常规的纪律工具——警告、罚款、逐出个人——已经不够用了。
当一个党团的行为被定性为系统性干扰而不是个体违规,议长面对的就不再是纪律问题,而是议会的运作能力问题。
克勒克纳把话说得很清楚:如果某个党团有组织地让其他发言者无法被听见,那就是在攻击议会辩论本身。
她没有点名说选择党在系统性干扰。
她说的是如果。
但这个如果的指向,从秩序警告的数据到总理演讲被打断的场景,已经足够清晰。
09
议事规则的修订在2025年11月1日生效。
克勒克纳在2026年9月发出警告。
中间隔了将近一年。
这一年里,规则改了,罚款涨了,发言时长缩短了。
然后议长发现,她还是得在播客里说我会把整个党团赶出去。
规则写在纸上。
执行规则的人站在会议大厅里。
克勒克纳说她有这个权限。
问题是,她会不会用。
一个议长把整个党团赶出去的那一天,德国议会政治就进入了另一个阶段。
那是规则被用到极限的时刻。
也是规则可能开始失效的时刻。
10
维斯特在土耳其说的那番话,其实还有后半段。
他说这种发展并非不可逆转之后,没有展开讲怎么逆转。
他只是引用了北威州的数字,2个百分点的回落,然后停在那里。
一个州长在外国媒体上谈论本国极右翼政党的选举势头可以逆转。
一个议长在国内播客里警告要把整个党团赶出议会大厅。
两个基民盟政治家,两套话语,同一个问题。
选择党的16.8%是选票给的。
秩序警告的98次是议会纪律给的。
这两组数字之间有没有因果关系,维斯特和克勒克纳大概会有不同的答案。
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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