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统萨拉在达沃市的记者会上,手里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有时间标记,拍的是2019年某个时段她和前达沃市首席信息官杰弗里·图帕斯出现在某个地方。她要用这张照片,来反驳一个叫格拉西奥索的前警员所说的话。

格拉西奥索说,2019年那会儿,他在马尼拉见过萨拉和图帕斯。

萨拉的意思是,照片上的时间和地点,跟格拉西奥索说的对不上。这只是萨拉那天记者会上拿出的证据之一。她说格拉西奥索的宣誓证词里,关于她的陈述有29处是假的。格拉西奥索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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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革职的前警员。他声称自己在2018年到2022年间,给萨拉和她家人送过现金。用的是手提箱,分二十多次送,总额超过20亿比索。单次金额在2000万到5000万比索之间。

送钱的地点包括马尼拉大都会、达沃,还有其他地方。他说自己是奉前众议长贝拉斯科的命令行事。这个指控对萨拉来说,分量不轻。如果坐实,她的政治生涯基本就结束了。但萨拉的反应很有意思。

她没有花太多力气去证明“我没收钱”。她的策略是另一条路。她说,她愿意接受测谎。但有个前提条件国家调查局得先把格拉西奥索的测谎结果公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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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很直白“唯一声称自己通过了测谎测试的人,就是格拉西奥索本人。”这个要求把球踢回给了马科斯政府。你想让我测谎,可以。

先把你那个证人的测谎结果亮出来给大家看看。萨拉还提到了另一个人,杰弗里·图帕斯。她说有人试图用金钱和房产来拉拢图帕斯,目的是让他提供关于萨拉收受现金的不实证词。记者会上,萨拉被问到格拉西奥索背后是谁。

她的回答没有绕弯子“谁在幕后操纵针对我的抹黑行动?政府。马拉卡南宫。马科斯。”她给出的理由不止一条。第一条是关于马科斯自己的麻烦。萨拉的逻辑是马拉卡南宫的通讯团队正试图把针对总统的腐败指控,转嫁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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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所有本来应由总统回答的贪污问题,现在全部被推到我身上。行李箱事件是他的问题,因为按照扎迪·许的说法,是他收到了那些行李箱。”这里说的“行李箱事件”,指的是马科斯的表弟、前众议长马丁·罗穆亚尔德斯的事。

罗穆亚尔德斯因涉嫌从防洪工程项目中收受回扣被逮捕,涉案金额74.4亿菲律宾比索,约合1.19亿美元。他是马科斯的表弟。罗穆亚尔德斯2025年9月辞去众议长职务,但一直否认相关指控。

萨拉在记者会上直接点了这件事。她的意思很清楚你们家自己有个74亿的腐败案子摆在那儿,现在拿一个前警员的证词来指控我收20亿,这是在转移视线。第二条理由是弹劾程序本身的变动。9月23日,参议院弹劾法庭搞了一次投票。结果是13票赞成,1票反对,6票弃权。

投出来的决定是推翻7月份那个“需要至少16名参议员支持才能定罪”的规定。新的规则变成了定罪票数只算那些“法律上和事实上”仍然能够参与弹劾程序的参议员。菲律宾一共24个参议员,其中4个人因为被拘留、下落不明或者在国外病休,没法履职。三分之二的门槛,实际上从16票降到了大概14票。

萨拉的律师团队当天就表示,不排除就这个门槛问题上诉到最高法院。萨拉自己在记者会上把这件事和“政治迫害”直接挂上了钩。

她说弹劾审讯本身就说明现政府在推进政治清算。

总统府那边的回应很快。总统府新闻官员克莱尔·卡斯特罗当天就说,马科斯政府没有参与任何针对萨拉的抹黑行动。她说萨拉面临的问题“是她自己造成的”。

卡斯特罗还说了一句挺刺人的话“大概当一个人找不到辩护理由的时候,就会指责别人。”她还反问如果萨拉能解释那些指控,为什么之前不解释?

如果她解释得清楚,也许就不会走到弹劾法庭这一步了。这个回应偏向防守。除了否认和反问,总统府没有拿出新的证据来支撑格拉西奥索的指控。格拉西奥索的测谎结果,也没有被公布出来。

萨拉没有在“是否收钱”这个问题上和对方缠斗。她把辩论的焦点换了一个方向。原本的话题是“萨拉有没有收20亿比索”。萨拉把它变成了“马科斯是不是在搞政治清算”。这个框架的转换,让马科斯面对的局面变得复杂。

弹劾案继续推进,萨拉的“政治迫害”说法就有了更多素材。弹劾案如果实质性地弱化,那意味着马科斯想要通过弹劾清除2028年总统选举最大对手的努力,没有达到目的。

萨拉今年2月已经宣布参加2028年总统选举。民调显示49%的受访者支持她担任总统。弹劾法庭降低定罪门槛这件事,也留下了一个制度层面的问题。4个参议员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履职,规则就改了。这个改动本身,就会被拿来作为“程序不公正”的证据。

萨拉那天在记者会上还提到了测谎的事。她说自己没有问题,但国调局得先公布格拉西奥索的测谎结果。国调局局长马智北之前说过,如果格拉西奥索的指控被证明是假的,可能会对他提起伪证诉讼。

萨拉在记者会上直接挑战马智北,让他对格拉西奥索提起诉讼。萨拉说格拉西奥索的动机是钱。“对于一个被钱驱动的人来说,他没有感情,因为这只是钱。这是交易性的。”她还说了一句“谎言被档案暴露了。”

这句话指向的是她拿出的那些照片和时间标记。格拉西奥索说某年某月在某地见过她,但照片显示她不在那里。总统府说萨拉“找不到辩护理由”。但萨拉做的,不是找辩护理由。她把整个案子的性质重新描述了一遍。

从“我有没有收钱”,变成了“你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来搞我”。弹劾法庭的投票是9月23日。萨拉的记者会是10月6日。中间隔了不到两周。格拉西奥索的证词是更早之前提交给国调局的。

萨拉在记者会上把这几件事串在了一起格拉西奥索的证词、弹劾法庭的门槛变动、马科斯表弟的腐败案。

她的叙事是这一切不是孤立的。总统府的回应没有拆解这个串联。他们只是否认,然后说萨拉在推卸责任。萨拉愿意测谎,但要求先公开格拉西奥索的测谎结果。这个条件对方大概率不会接受。

如果公开了,格拉西奥索的测谎结果有问题,那整个指控的可信度就会崩掉。如果不公开,萨拉就有了继续质疑的空间。弹劾案还在走程序。萨拉的律师团队保留着上诉到最高法院的权利。格拉西奥索的证词已经被萨拉一方拆出了29处问题。总统府没有拿出新的东西来补强。

萨拉把话题从“20亿比索”引向了“74.4亿比索”。从“我有没有收钱”引向了“你们家自己有没有收钱”。从“弹劾是不是合法”引向了“弹劾是不是在搞政治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