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昌这人，算得上民国军阀中的一朵奇葩。
他是山东莱州人，字效坤。早年闯关东谋生，先投山东民军，后跟随冯国璋，冯失势后又转投奉系张作霖，从此步步高升，当过师长、军长，最后主政山东。
他的外号叫“三不知将军”，意思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兵，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姨太太。前两样还好说，第三样，是真算不清。
他副官李子清曾说：“济南城里有二十五个，都由我按月照顾吃用开销，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这二十五位，是登记在册、有名分、按月领生活费的。原配贾氏早逝，续娶袁书娥是大太太，剩下二十四个，从二姨太排到二十五姨太。来源五花八门，有风尘女子，有唱戏的艺人，有朝鲜侍女，有日本女人，还有五个白俄难民。时人管他这支姨太太队伍叫“八国联军”，他听了还挺得意。至于未登记在册的，那就不计其数了。
纳妾这事，放在别的军阀身上，多半是贪色。搁在张宗昌这儿，色只是一小半，更大的是排场，是权力符号。在他看来，谁的兵多，谁的地盘大，谁的姨太太多，说明谁混得开。这跟今天开豪车、戴名表其实是一个道理，属于面子工程。
所以张宗昌走到哪儿，就把姨太太带到哪儿。尤其那几个白俄女人，必须站在前头。意思不难猜测：我张宗昌连洋人都能收编，你们谁还敢跟我叫板。
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张宗昌处理那些失宠的姨太太的办法，主打一个不浪费。
在他眼里，这些女人跟骏马、跟大洋没啥区别。哪个部下立了功，他随手赏赐一个厌倦了的姨太太。有一回，他嫌姨太太过多，想清一批，分给手下。
怎么分呢？为了公平起见，他想了个法子——抽签。
他安排人把姨太太的名字写好，揉成团，拢在一起，让部下抓。抓到谁就是谁，这样一来，姨太太和部下谁也不会闹。
对此，张宗昌还自认为自己挺大方。人家跟了他，没名没分的，现在给找个婆家，还给点安家费，这不是好事吗？对于女人，他脑子里压根没有“人”这个概念，只有“拥有”和“分配”两个动作。
更有趣的是，他对姨太太出轨这事，态度跟别的军阀完全不一样。
别的军阀，姨太太偷人，抓到的话大概率要枪毙。反观张宗昌，有一个姨太太跟他身边的马弁（护卫）好上了，被抓了个现行，跪在地上等死。
张宗昌纳闷道：“你比我有本事。她跟着我，还找你，看来你们是真心的。行，我成全你们，拿点钱，过日子去吧。”说完真给了钱，把人放了。是仁慈吗？未必！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真的不在乎。他不心疼人，他心疼的是自己的面子。在他看来，因为姨太太偷人而杀人，是很丢面子的事，放人反而显得他大度。
1932年，张宗昌在济南火车站被人刺杀。消息传开，帅府里那些姨太太，一夜之间全散了。有的拿了几千大洋，改嫁了普通人，安安稳稳过完后半生。有的隐姓埋名，搬到别的城市，一辈子不跟人提自己的过去。有几个白俄姨太，没了依靠，四散飘零，最后去哪儿了，再无任何记载。
只能说，军阀的姨太太，表面看着风光，实则命比纸薄。法律上，民国早就说了一夫一妻。但北洋政府那套《民国民律草案》，字里行间默认了妾的存在。到了1930年，南京国民政府说废除纳妾，不过司法解释又留了口子，说娶妾不算重婚，妾算家属。法律都在和稀泥，女人又能指望什么？
所以，那些幻想着回到民国当军阀太太的，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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