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翘首以待增量财政政策。

9日,财政部发布2026年上半年中国财政政策执行情况报告,明确实施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充分发挥各项存量政策效能,根据宏观经济运行情况及时谋划出台务实管用的增量政策,加大逆周期调节力度,加力扩大内需、优化供给,切实保障和改善民生,推动经济持续向新向优向好发展。

“两重”建设和“两新”工作,是近年来更加积极财政政策的布局重点。最新成果清晰可见:上半年中央财政下达1250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带动相关产品销售额超1.1万亿元,惠及1.5亿人次;上半年累计发行新增专项债券2.07万亿元,支持建设项目超1.7万个;上半年支持科技创新和制造业发展的主要政策减税降费及退税1.91万亿元,累计支持6万多家科技创新类中小企业获得银行贷款超2900亿元;截至7月末,各地发行置换债券1.73万亿元,完成2026年2万亿元化债额度的86.7%。

当前中国经济呈现出稳中求进的发展态势,受益于这些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发挥的逆周期调节作用。也正因此,各界都期待财政部务实管用的增量政策,能进一步提振经济社会的可预期性,成为经济活动决策的重要参考依据。

财政部近日已安排使用地方政府债务结存限额5500亿元,用于提高县区一般公共预算保障能力和支持地方扩大有效投资,这被市场看作务实管用的增量政策的一个重要指向。越来越多的市场主体认为,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是政府真金白银的方向指引,是促进经济生产的重要抓手。

中国经济最为突出的优势之一,是新型举国体制的前瞻决策体系和畅通的战略执行环节,而当前最需要加大战略决策落地的就是扩内需。扩内需是中国经济向新向优向好发展的重要支撑。一个比较显著且必须尽快解决的问题是,企业应收账款外加产成品库存和原材料库存等合计已占年度GDP的20%以上,这一比例高于上世纪90年代“三角债”时期水平,导致许多企业正常经营进入紧缩循环,即越生产,企业应收账款和产成品库存越高,企业现金流越紧张。

应收账款等问题,表面上是供应链资金占用问题,本质是有效需求不足的问题,且其更深层次的影响可能是,经济活动越需要央行宽松货币政策的外部输血,宽货币就可能越难有效激活宽信用,反而遏制市场信用创造。因为高应收账款和宽货币的组合,不仅压低市场利率,而且拉低投资边际收益率,并抬高经济风险烈度,导致市场主体的投资活动受到牵制。

最新宏观数据显示,1~8月全国固定资产投资同比-7.2%,基础设施投资-4%,8月当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环比-0.13%,这些数据警示,扩内需已成燃眉之急,且传统的扩内需策略需要被系统性审视。人们期待增量财政政策在撬动经济活动方面“妙笔生花”,同时担心现有财政资源在扩内需方面的可持续性。

这一担忧不难理解。受预算编制硬约束,财政政策给市场带来的是确定性,财政预算在年初就已为财政资金的使用做了清晰规划,这预示着财政政策的能动空间并不大,更多是经济活动的一个常量。也因此,有限的财政资源的使用效率和使用灵活度变得弥足珍贵。

当前明确5500亿元地方政府债务结存限额,用于提高县区一般公共预算保障能力和支持地方扩大有效投资,反映出一个问题,目前财政资金首先需要满足地方政府的基本运转,支持地方投资更多是财政有余力后的策略。

经济活动情况和宏观数据清晰反映,扩内需财政政策的乘数效应已呈边际递减趋势,且用超长期国债的长债务周期来解决企业库存周期和投资周期等中短周期问题的路径可能有待优化。

事实上,市场有效需求不足不是简单的购买力问题,而是深层的民生问题。因此,扩内需政策的立论之基,是要尊重个体决策的合理性,欲取先予地通过改变影响个体经济活动决策的函数变量,从而让人们发自内心地做出决策调整。唯有如此,积极财政政策才能真正发挥出乘数效应。

内需的主要卡点在于民生领域投入不足,急需通过改革和调整财政预算体系来进行查漏补缺,改善人们的安全感、满足感、获得感和可预期性。以社保为例,社保是人们跨期投资决策最核心的指标之一,人们对未来的稳定预期越充足,就会越享受当下。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扩内需,扩的不仅是消费和投资规模,更是人们面向未来的底气,本质上扩的是民生,一切经济社会活动,最终目标都指向民生。人们期待的务实管用的增量政策,其实就是为民生提供便利、守护民生的保障体系。民生保障的力度和覆盖度多一分,内需活动的活跃度就会高一截。民生是当前扩内需的破局良机,财政政策直面民生的弧度决定着政策的绩效和成色。因此,把民生搞好,经济就能真正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