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0日,沙特首都利雅得的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遭到袭击,造成12人死亡、300多人受伤,第二天,机场再次遇袭,又有1人死亡、11人受伤。
连续两天的攻击,让沙特这个过去被很多人视为中东“安全岛”的国家,第一次把安全焦虑摆到了台面上。
过去十年,沙特把大量精力放在经济转型上,核心就是“2030年愿景”,它希望减少对石油的过度依赖,吸引投资、发展新产业,把国家经济慢慢换一套发动机。
可经济转型有个最基本的前提,就是安全。
机场不能正常运行,投资者会犹豫;能源设施反复遇袭,企业会担心;航运线路不稳定,物流成本会上升。
说到底,沙特现在面对的已经不只是几枚导弹,而是外界对这个国家安全环境的重新评估。
所以我更倾向于认为,这轮冲突对沙特最大的压力,不是损失了多少设施,而是过去建立起来的安全信心正在被消耗。
把时间线往前拉,这轮升级并不是10月10日才开始,7月13日,也门萨那机场遭到沙特领导的联军空袭。
当天,一架从伊朗方向飞来的飞机原本计划降落萨那,随后改降胡塞控制的荷台达。
路透社当时报道,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称空袭是为了阻止相关飞机降落,之后,胡塞武装向沙特南部方向发射导弹,持续了已经维持多年的相对平静,从这个节点往后,双方的打击开始明显升级。
10月初,胡塞武装连续对沙特目标发动袭击,利雅得、艾卜哈等地都受到影响,10月8日,一架沙特航空公司的客机还因拦截弹碎片引发的火灾严重受损。
到了10月10日,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遭到致命袭击,12人死亡、300多人受伤。
10月11日,机场又遭到攻击,第四航站楼起火,同时还有导弹和无人机被沙特防空系统拦截。
这里其实能看出一个很现实的变化,过去胡塞的攻击更多集中在边境、能源设施等目标,如今已经把压力推向了沙特首都的重要交通节点。
这意味着沙特面对的安全问题正在从“边境风险”变成“全国性风险”。
我认为,这比单纯计算摧毁了多少枚导弹更加重要,因为一个国际机场一旦成为攻击目标,影响的就不只是军事层面。
航班要调整,旅客会减少,企业会重新评估风险,国际会议和投资活动也会受到影响,而这些恰恰都是沙特经济转型最需要的东西。
沙特过去这些年为什么一直想减少卷入中东冲突?
道理并不复杂,它要发展经济。
“2030年愿景”需要大量投资,需要国际企业,需要旅游业,需要基础设施项目,也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地区环境。
可现在的问题是,沙特并没有主动把自己重新推回战场,冲突却还是找上门来了。
北边、南边、海上通道以及能源设施,都可能受到地区局势影响,这时候就出现一个很现实的矛盾:沙特越想搞经济,就越需要安全;越依赖外部安全体系,就越容易在局势恶化时暴露自己的被动。
这也是我认为沙特现在最难受的地方,有钱不等于绝对安全,有先进装备也不等于可以完全控制战场。
过去相对稳定的时候,外部安全保障体系能够让沙特把更多精力放到经济建设上。
但当无人机、导弹和远程袭击不断出现时,沙特就必须面对一个问题:如果外部力量不能及时解决问题,自己到底能不能扛住?
现在沙特已经开始寻求更多地区支持,10月11日,沙特、埃及、巴基斯坦和土耳其组成的“四国集团”发表声明,强烈谴责针对沙特的袭击,并表示支持沙特采取合法措施维护安全。
美国方面,特朗普也表示过可能考虑加入沙特针对胡塞武装的军事行动,但截至目前,公开信息显示,美国是否真正扩大军事介入仍然存在变数。
所以,“有人支持”和“真正能够替你解决安全问题”,是两回事,这也是沙特今天最大的现实考题。
说到这里,一个绕不开的问题也摆在眼前:如果有一天,胡塞武装真的靠武力统一了也门,中国会不会第一时间承认这个新政权?
我的判断是:绝不会轻易这么做。
原因不是中国要站在沙特一边,也不是简单站在伊朗一边,而是中国在也门问题上的核心诉求一直很明确——支持也门主权、独立、统一和领土完整,支持政治对话解决问题。
更重要的是,中方目前公开支持的是也门总统领导委员会和政府履职。
2026年7月,中方明确表示支持阿里米领导下的总统领导委员会和新政府履职;8月、9月,中方又重复了支持也门总统领导委员会和政府的立场,并强调通过政治方式解决也门问题。
这其实已经把答案说得很清楚了,中国真正看重的不是谁能在战场上占多少地盘,而是谁最终能够建立一个稳定、包容、能够履行国际责任的政治秩序,这和中国在中东的一贯路线也是一致的。
2023年,中国推动沙特和伊朗在北京举行对话,双方同意恢复外交关系,并通过对话和外交方式解决分歧。
中国在中东要的是和平环境、稳定的能源供应和正常的经贸往来,而不是把自己绑到某一方的军事战车上。
尤其是曼德海峡连接红海和亚丁湾,是国际航运的重要通道,这里一旦长期不稳定,最终增加的不只是别人的运输成本,也会影响全球贸易。
所以在我看来,中国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谁的导弹更多”,而是谁能够让航道重新安全,让经济恢复正常,让也门最终形成一个能够治理国家的政治安排。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胡塞武装具备很强的军事行动能力,中国也不会因为它控制了更多地盘,就自动把这种控制等同于政治合法性。
战场上的控制力是一回事,国家治理能力是另一回事,对于中国来说,更现实的选择仍然是推动各方回到政治谈判,而不是给任何一方的武力扩张提供外交背书。
沙特现在面对的难题,其实也是整个中东的难题,一个国家可以有石油,可以有财富,可以建设庞大的经济项目,但如果安全环境持续恶化,经济转型就会受到牵连。
而中国在这里真正能够发挥的价值,也不是替谁出兵,而是继续推动对话、反对局势失控,为地区国家寻找政治解决的空间。
说到底,导弹可以改变战场上的位置,却不能自动变成治理国家的能力,对沙特而言,真正要补的,是自己的安全底牌;对胡塞而言,真正需要证明的,是能不能从一个武装力量走向一个能够承担国家责任的政治力量。
这两件事,才决定也门最后会走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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