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簗和生辞职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是高市早苗此前为什么坚持让他留任,如今大臣递交辞呈,她又公开承认任命责任,这场风波显然已经影响到首相本人。
那么,这次人事震荡究竟会给高市带来多大压力,她的位置会不会因此受到进一步冲击,10月14日,日本农林水产大臣簗和生提出辞职,高市接受了他的请求。
首相官邸公布的会见说明确认了这一消息,高市也表示,沉重看待自己的任命责任,对于丑闻引发的用人争议,她已经无法置身事外。
从9月17日进入内阁,到10月14日提出辞呈,前后相隔27天,任职时间如此短,却以争议中的辞职收场,公众难免会问,当初为什么选择这个人?
需要说清楚的是,簗和生是此次内阁改组后首位因丑闻离任的大臣,不能因为日本政坛再次出现高层离职,就将其写成高市这次改组后的内阁已经接连发生辞职潮。
但这次离职给高市带来的尴尬,仍然十分具体,刚刚完成的人事安排很快出现问题,她需要重新寻找合适人选,也需要解释此前的判断。
我认为,高市最初支持留任,可能有避免刚任命就撤换的考虑,对首相而言,迅速调整人选,也容易被理解为承认看人不准,如果当事人能够澄清情况、恢复信任,继续履职当然比仓促换人更容易维持工作衔接。
不过,这只是对其选择的一种分析,不能当作她已经公开说明的动机,这种处理方式能否成立,取决于当事人的解释有没有效果,倘若疑问越来越多,继续留任就会给任命者带来额外压力。
公众会将原本针对大臣的问题,转化为对首相判断能力的质疑,10月14日,高市在说明中提到,国会审议及农林水产事务持续受到影响,是不能忽视的情况,因此接受簗和生辞职。
这个理由,也把她需要回答的问题摆得更清楚了:既然争议已经妨碍工作,为什么此前仍认为可以让他继续承担职务?
截至10月15日,辞职消息刚刚公布一天,这场风波接下来如何发展,要看离职之后的解释和核查,而不是只看职位是否已经腾空。
预算录音曝光,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簗和生此次陷入丑闻争议,起因是一段涉及地方道路预算的录音,5月24日,他在栃木县一次党内聚会上谈到,那须乌山市道路预算减少64%,那珂川町减少54%,并把这种变化与两地负责人在2月份大选中没有支持自己联系起来。
9月30日,周刊文春公开相关录音,这番言论之所以迅速引发质疑,是因为它触及公共预算应当如何分配的问题,地方居民需要修路,与当地负责人支持哪位候选人,本来就不应该被随意捆在一起。
日本共産党所属报纸对录音的报道,同样列出了64%和54%两组比例,但这些数字在这里对应的是争议言论,不能仅凭录音,就认定簗和生实际推动了报复性削减,这一点必须分清。
录音可以帮助确认他说过什么,有关预算究竟如何形成,是否受到不当干预,还需要对应的记录与调查,预算下降,即使与选举支持情况同时出现,也不能省略对因果关系的查证。
我觉得,批评要站得住,恰恰需要守住这条边界,把没有查明的行为写成已经成立,读者就很难分辨哪些是事实,哪些只是推断。
然而,实际干预尚待查明,并不意味着言论本身无关紧要,即使只是为了夸大个人影响力,把道路预算说成对选举支持的奖惩,也足以损害公众信任。
地方建设需要连续安排。居民关心的是道路能否改善,提出合理需求能否得到公平对待,如果一名重要议员用是否支持自己来解释预算变化,人们自然会担心,以后争取公共资源,是否还要先考虑个人政治关系。
10月5日,簗和生撤回发言并道歉,农林水产省10月6日公布的记者会记录显示,他否认向国土交通省提出相应干预,并将部分说法解释为夸张表达。
对于何时询问过预算情况,他又表示无法准确回忆,这里出现的解释难题是,他曾经把自己描述得能够左右预算,事后却强调没有作出相关干预,两种表述之间的距离,需要一个清楚的说明。
撤回发言可以表明纠正态度,但公众仍然会追问,那些具体比例从哪里来,为什么会与选举结果联系起来,道歉只有回应了这些疑问,才可能逐渐恢复信任。
对高市来说,麻烦也由此加深,她支持簗和生继续留任,就需要判断这套解释是否足以支撑他履职,如果当事人始终没能把情况说清楚,首相的支持便会承受越来越多质疑。
留任14天,追责为何转向首相
从9月30日录音公开,到10月14日提出辞呈,前后14天。这段时间为什么值得关注,因为簗和生并非在争议公开后立即退出,而是在得到继续履职的支持后,最终还是走向辞职。
农林水产省10月6日的会见记录中,他明确提到,首相要求自己履行职责,因此打算继续承担这项工作,这说明,当时的留任也包含高市的任用判断。
到了10月14日,高市在辞职说明中又谈到,她看过有关记者会,对当事人仅以容易引起误解的表达解释问题感到不满,曾严厉斥责,并要求撤回和道歉,她了解争议,也曾介入处理。
我认为,高市此前可能希望通过道歉和继续工作,让风波逐渐降温,让大臣留下,也就保留了通过履职挽回信任的可能。
但工作做得如何,与此前的事情有没有解释清楚,是各自需要回答的问题,即使日常事务正常推进,也不能自动消除预算言论带来的疑问,更何况,争议本身已经开始挤占履职空间。
近三天公布的材料,就能看出这种负担,10月13日,农林水产省记者会上,记者追问参议院在野党方面讨论问责决议的情况,簗和生回应将继续尽力说明。同
场会见还涉及省内人员参与争议应对的问题,他承认有关人员承受负担,并表示歉意,记者的提问不能直接当成全部事实已经成立,但大臣本人承认相关应对造成负担,足以说明这场风波正在消耗正常工作中的精力。
国民民主党10月13日公布的代表会见记录,也把簗和生是否适任,与消费税减税相关讨论联系起来。
该党认为,农林水产大臣承担重要职责,围绕其个人问题的争议,使正常讨论的环境受到质疑,并表示将结合答辩情况判断问责问题。
事情到了这里,高市面对的就不只是当事人是否已经道歉,她还需要评估,让他继续任职,究竟有助于恢复工作,还是会使其他议题继续受到牵连。
我倾向于认为,接受辞职意味着她最终判断,继续留任的负担已经超过调整人事的代价,这个判断可以理解,但此前为什么没有作出调整,仍然需要交代。
是否违法需要依法查明,是否适合继续担任大臣,也需要首相作出独立判断,不能因为尚无违法结论,就认为人事问题只能一直等待。
任命之初,或许存在了解不充分的情况,争议公开之后,每次支持继续留任,都建立在更多已知信息之上,外界追问这14天,追问的正是高市如何评估新情况,又有没有及时修正判断。
首相还能当几天,要看风波是否继续扩大
高市早苗的首相还能当几天?这个问题可以分析,却不能凭情绪给出日期,截至10月15日本文核验所见,官方材料能够确认簗和生提出辞职,也能确认高市承认任命责任,但没有提供她即将下台的确定依据,把大臣离职直接写成首相进入倒计时,超出了现有事实。
我的判断是,短期内更可能出现的局面,是高市继续面对追问,并尝试通过人事调整恢复正常工作,只要没有新的实质问题,相关事务能够逐步回到正常轨道,这次辞职就可能成为缓解风波的节点。
不过,辞职能否起到这种作用,取决于后续解释是否充分,如果只是换人,却没有交代此前为何留任,公众对用人判断的疑虑仍然会保留。
高市需要说清楚,她当时相信什么,依据是什么,后来又因何改变判断,解释越具体,外界越容易评价这次处置,如果始终只强调当事人已经离开,问题就容易反复出现。
另一种可能,是后续查证出现新的重要事实,假如相关材料证实预算确实受到不当干预,事件性质就会发生变化。
倘若进一步出现证据,表明高市在了解严重问题后仍坚持留任,她承受的压力也会明显上升,届时,公众质疑的将包括她此前说明是否充分,以及任用判断是否可信。
这些都是有条件的推测,目前不能写成已经发生的情况,我觉得,观察高市的位置是否受到实质冲击,需要看党内是否仍愿意支持她处理后续问题。
政治人物能否继续维持支持,往往与大家是否相信其能够解决当前困难有关,一场争议如果不断拖累正常事务,支持者的耐心也可能受到影响。
但现在没有足够依据断言,这种变化已经发展到了迫使她离任的程度,分析可以指出风险,不能替尚未发生的结果提前盖章,对簗和生而言,离开大臣职位并不能代替事实核查。
有关预算的疑问,仍应依据材料查清,也不能因为辞职就反推所有指控都已成立,对高市而言,这次离职提醒她,任命责任需要落实为可以检验的解释。
首相既然拥有选择人选的权力,也就需要说明,当选择出现问题时,自己如何判断、如何纠正,27天的任期已经结束,14天的处置仍待交代。
簗和生失去了大臣职位,高市则要面对自己的判断能否重新获得信任,所以,我对首相还能当几天的回答是:现阶段没有可信的倒计时,但这场丑闻已经给她增加了必须处理的政治负担,能否让风波逐渐平息,要看后续事实,也要看她能不能把辞职之外的责任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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