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县城有一所小学，我小时候一个年级六个班，每个班五十多人。去年回去，听说一年级只招到两个班，每班三十人出头。
村里的小学更是早就关停了，适龄儿童都去县城上，那些有编制的老师，被分到了县城，代课老师，都回村里务农了。
生源是越来越少了，生育率这件事，以前总觉得是新闻里的数字，离自己很远。可它飞了这么多年，回旋镖终究还是落回来了，而且落得很具体。
第一镖，落在学校上。
先是幼儿园关停。我儿子当年上的那所幼儿园，那时候一个学期7500，报名的孩子多得很。前几天听说关园了，招不到人。
旁边一家幼儿园，一个学期才4500，家长都往便宜的去了。再加上房租压着，撑不住，只能关。
这两年，不少城市开始出现民办幼儿园招不满、转让、闭园。然后是小学合并，村小撤并，镇上的学校往县城集中。再往后，就是初中、高中。
我有个朋友在东部某市做教师招聘，他说今年有些学科岗位直接缩编了，因为学生少了，不需要那么多老师。
前些年大家挤破头考编当老师，现在有人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过剩的那一批。
第二镖，落在房子上。
学区房为什么贵？因为孩子多，学位少，大家抢。可当孩子少了呢？一些非核心城区的老破小学区房，已经开始松动。
更明显的是，母婴店、儿童培训机构、月子中心，这些靠孩子吃饭的生意，一家接一家地关。
我小区门口那家开了八年的母婴店，上个月改成了奶茶店。老板说得很直白：“以前一罐奶粉一箱一箱卖，现在一天卖不了几罐。”
第三镖，落在我们每个人头上。
生育率低，不只是孩子少了这么简单。它意味着未来交养老金的人少了，领养老金的人多了；意味着劳动力供给收缩，一些行业招工更难；
意味着消费结构变化，教育、母婴、房地产的黄金时代慢慢退潮。这些事不会一夜发生，但会像温水煮青蛙，一年一年地渗透进普通人的日子。
有人会说：不生是个人选择，凭什么被指责？这话没错。房价高、教育贵、工作卷，年轻人不是不想生，是不敢生。
虽然，目前各地生育友好政策仍在持续落地，普惠托育机构扩容、教育减负、房贷利率优化、个税专项附加扣除等举措，都在逐步降低家庭生育成本。
但人口周期漫长且不可逆，生育率的回升注定是缓慢过程。
以前是学生多，学校挑学生；现在是学生少，学生挑学校。可挑来挑去，很多学校已经没了。
生育率的回旋镖，终究还是来了。它不是来审判谁的，它只是提醒我们：有些选择，当时觉得是个人的事，拉长时间看，从来都是整个社会一起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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