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经过东至官港,转弯过了官港中学,驶进了一条小路,金黄的稻田中间有一条很窄很长的路,从2018年开始,每年的重阳前后,我们都要走这样的一段路,这是通往东至百岁奶奶老屋的必经之路。今年,当我们再一次到来,远远看到,老屋门前的柿子红了,99岁的奶奶已经坐在庭院中等着我们了。
院子里的一树桂花开得正盛,半个世纪的桂花香气裹着岁月的味道弥漫在庭院中。奶奶依旧清瘦,银丝缕缕,一件红色的外套,提亮了整体的气色。最初的奔赴,温暖始于微光,从2018到2026,志愿者从最初的2人到现在来来往往的几十人,善意不断传递、生生不息,越来越多的人主动加入这场美好的奔赴,让小小的庭院岁岁暖意融融。
这一次,慕名前来拜访的志愿者是黄梅戏艺术家龙宝玲老师和她的学员。 奶奶的记忆力非常好,一眼就认出了龙宝玲老师。早在今年的5月份,龙宝玲老师第一次前来探望,闲聊中听说奶奶喜欢黄梅戏,就哼唱给奶奶听,奶奶一语中的:这是严凤英大师的唱法。随即奶奶清嗓哼唱,龙宝玲老师惊喜地发现,这不是一位普通的百岁奶奶,是百岁黄梅老艺人,在她的唱腔里,有着黄梅戏老版的腔调。于是就有了龙宝玲老师和奶奶这次的约定:她要回去好好整理,下半年再来时,唱给奶奶听。 时光在等候里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网住的是黄梅戏老艺人里最鲜活的乡音,也网住了龙宝玲老师始终未改的艺术初心。
奶奶一见到龙宝玲老师就急急地说:上次唱的《花开花放》,漏了两句,可见奶奶在家也没闲着。龙宝玲老师放下艺术家的身份,坐在奶奶旁边的小马扎上,奶奶说一句提示词,龙宝玲老师就唱一句。每一句奶奶都认真听,指出有异议的地方,龙宝玲老师在前辈面前俨然是个谦学的学生,奶奶情不自禁跟着打节拍,两代黄梅戏人交流唱法,唱腔戏韵在稻田中流转。跨越世纪的时光,都浓缩在这一声声新老唱腔里了。黄梅戏的生命力从来不是舞台上的聚光灯,是众多黄梅戏爱好者和艺术家刻在骨血,烙在心里的东西,是属于黄梅戏最本真的模样。戏不能总在剧场中,在文献中,得在烟火气里活,就像现在,得在这山野之中。
龙宝玲老师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她的学员,这些酷爱黄梅戏的学员一直跟在她后面学习,这次来,是把现在的黄梅戏唱给奶奶听,让奶奶看到黄梅戏一直在唱,一直在民间流传,一直在往前走。同时,也把原来的黄梅戏唱法和现在做一个比较,要让老艺人的东西传承下来,要让更多人知道,黄梅戏原来是什么样的。一直以来,龙宝玲老师一直扎根民间,说那些不为人知的黄梅戏前身今世,教喜欢黄梅戏的人唱戏,也寻访像奶奶这样的黄梅戏老人,守住那些像奶奶这样的老艺人的心血,守住黄梅戏里的乡音。不是为寻求惊天动地,只是守住自己的一份初心。艺术的根要往下扎根,扎到泥土里,扎到老百姓的心里。根扎稳了,戏就自然传下去了。小院内,黄梅声声乡音甜,天上人间,都在深情地唱......
探访百岁艺人,不仅仅是一次探望,更是一场艺心的传承。走在来时的小路上,龙老师哼着刚才奶奶教的黄梅戏老式唱法,这是传承的开始,也是坚守的继续......图文 塔影横江 陶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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