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27日,朝鲜德川以西的嘎日峰,志愿军第38军第114师第342团在夜色中接近一支陌生部队。山口公路旁,土耳其士兵围着火堆取暖,车辆停在十八盘附近,谁也没有料到战斗即将发生。

土耳其旅是“联合国军”中较早抵达朝鲜的部队之一。1950年10月17日,这支约五千人的部队在釜山登陆,由亚辛·亚基希准将率领。土耳其政府远离东亚,却积极派兵参战,既有靠拢美国、加强北约体系联系的考虑,也有展示军事实力的意图。

刚到朝鲜时,土耳其士兵的装束颇为醒目。不少人蓄着胡须,随身带着传统弯刀,军容与美军不同。为便于统一作战,美军很快为他们配发了美式武器和装备。起初,他们主要负责交通线警戒和后方防务,第二次战役爆发后,才被推到战线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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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土耳其旅第一次被美军寄予厚望时,竟闹出了一场误会。11月26日,志愿军第38军攻占德川,南朝鲜军第7师遭到重创,部分官兵向南溃退。美军担心右翼出现缺口,急忙调土耳其旅前往堵截。

由于运输车辆不足,土耳其旅只能分批行动。先抵达的部队在德川附近发现一批“亚洲面孔”的士兵,双方随即交火。土耳其士兵冲击很猛,还报告说俘获并消灭了大量“中国军队”。但美军核实后才发现,对手其实是南朝鲜军溃兵。

这场误判却被一些西方报道包装成战果,后来甚至出现土耳其旅重创志愿军的说法。事实上,当时南朝鲜军使用美式装备,服装和外貌又容易造成混淆,土耳其部队在紧张状态下误判敌我,并不奇怪。战场消息一旦脱离现场,往往很快变成另一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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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交锋发生在第二天。第342团抵达嘎日峰时,土耳其旅已经占据山口。这里海拔七百多米,公路从狭窄垭口穿过,两侧是陡坡和密林,属于控制交通线的要点。

第7连从正面逼近,直到距敌二十多米才投出手榴弹。爆炸过后,战士迅速冲入阵地;第8连则绕到侧后方,占领制高点。突袭持续了约二十分钟,土耳其部队被迫后撤,部分车辆试图沿十八盘公路逃走。

志愿军战士顺山追击,炸毁车辆,封住道路。土耳其士兵有的躲在车下还击,有的向山上奔逃。第342团用汉语、英语和朝鲜语喊话,对方仍不愿放下武器。战斗结束后,师部根据俘虏肩章上的月亮和星星图案,才确认这些人确实来自土耳其旅。

“他们很能扛。”这是江拥辉后来谈到土耳其士兵时留下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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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日峰战斗并非孤立事件。11月28日晚,志愿军继续向价川方向迂回,在阳站附近再次与土耳其部队交手。土耳其旅以一个营和一个工兵连据守,依靠炮火和地形阻挡志愿军前进。

第38军部队连续攻击受阻后,改变办法,分成小组攀登山坡,从侧后方接近土耳其炮兵阵地。山路难走,坡面陡峭,但这种分散突击让守军措手不及。炮兵阵地被攻占后,志愿军缴获榴弹炮,随即把火力转向阳站街区。

村落争夺十分激烈。双方在街道两端反复冲击,志愿军炮弹打光后,便利用缴获的弹药继续射击。土耳其士兵端着刺刀冲入阵地,志愿军炮手只能就地抵抗。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因白昼不利和部队疲劳,志愿军暂时后撤,待援军赶到后再次发起进攻。

关于阳站战果,不同材料记载略有差异。114师师长翟仲禹的回忆中,志愿军歼灭土耳其旅七百余人,缴获汽车一百三十多辆、榴弹炮十七门;美国方面的战史则记载,土耳其旅连续作战后伤亡、失踪约千人,并损失大量车辆和通信器材。数字虽不完全一致,但其遭受重创、被迫撤往后方休整,是明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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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拥辉和翟仲禹都提到,土耳其士兵作战顽强,阵地失守后还会反复争夺,有些人即使陷入包围也不轻易投降。江拥辉曾分析,他们可能不了解志愿军的俘虏政策,担心被俘后遭到处置,因此宁愿冒险抵抗。

至于“背后挂着铜碗”的细节,则来自战地回忆。部分土耳其士兵把从朝鲜民居中拿走的铜碗钻孔,用绳子挂在身后,行军时叮当作响。有人说,他们出发前听信了朝鲜遍地有财富的传闻,也受到了战争很快结束的宣传影响。铜碗究竟有多少,是否人人都挂,材料并不一致,但这件小物件确实成为志愿军辨认土耳其士兵时留下的特殊印象。

这些士兵并非普通意义上的弱旅。他们训练有素,敢于近战,也能在不利条件下坚守阵地。不过在德川、嘎日峰和阳站一带,他们遇到的是战术灵活、意志坚定的志愿军部队。铜碗可以挂在身后,战场上的退路却不会因此变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