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公布授予元帅军衔的决定,朱德、彭德怀、林彪、刘伯承、贺龙、陈毅、罗荣桓、徐向前、聂荣臻、叶剑英十人入列。名单确定后,关于叶挺、左权的讨论一直没有停止。两位将领没有等到授衔时刻,问题也就只能放进历史条件中推断。
授衔并不是简单计算战功,更不是凭名气排座次。评定时要综合考察革命资历、军队创建、战略指挥、战争时期的实际职务,以及新中国成立后的军队领导工作。民间常把这些因素概括为“六条标准”,但它并非一份可以机械打分的公开表格,真正起作用的,是多项经历叠加后的整体分量。
叶挺最有分量的履历,集中在人民军队的早期创建阶段。1927年南昌起义时,他担任起义军第十一军军长,是起义部队的重要军事领导人。北伐时期,他率领的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独立团屡有战绩,“铁军”声名由此而来。南昌起义之后,他又参与广州起义,这些经历使他在人民军队的源流中占有特殊位置。
但特殊地位,不等于所有条件都齐备。
大革命失败后,叶挺长期旅居海外,直到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前后才重新回到革命队伍。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他没有参加中央苏区的创建,也没有经历长征。这样的经历断裂,对后来授衔影响很大。因为1955年评定元帅时,红军时期的根据地建设、主力部队形成和长征中的领导经历,都是极重的参照。
1937年,新四军成立,叶挺出任军长。他的职务很高,历史声望也足,但新四军的实际领导格局较为复杂,军部工作又受到多方面制约。1941年皖南事变后,叶挺被扣押,直到1946年获释。多年失去军事指挥岗位,使他没有机会在抗日战争后期和解放战争中继续建立完整的统帅履历。
1946年4月8日,叶挺从重庆飞往延安途中,飞机在山西兴县黑茶山失事,机上人员全部遇难。那时距离人民解放军大规模转入战略进攻还有一年多,距离新中国成立更有三年。假设他没有遇难,能否进入军队最高领导层,确实存在可能;但能否成为元帅,仍要看后来承担的实际职务和战争贡献。
左权的情况不同。他1905年出生,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后赴苏联学习军事。红军时期,他担任过参谋长、教育长等职务,长于组织、训练和作战筹划。长征途中,左权承担了大量指挥与协调工作,属于典型的军事参谋型将领。
抗日战争爆发后,左权任八路军副参谋长,协助彭德怀处理总部作战事务。八路军总部的命令、调动、情报和战役筹划,许多都经过他的参与。百团大战期间,他在组织指挥、兵力协调和作战部署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有人评价说:“左权不在最显眼的位置,却常在最关键的环节。”这句话虽是后人概括,却比较接近他的军事特点。
1942年5月,日军对太行根据地进行大规模扫荡。5月25日,左权在山西辽县麻田附近的十字岭突围战斗中牺牲,年仅37岁。当时他是八路军总部副参谋长,已经是高级军事干部,却还没有独立统率一支野战军的经历。若他继续在世,最有可能的发展方向,是在解放战争中担任方面军或大军区一级的重要职务。只有经过这样的实践,元帅人选才会真正具备现实基础。
有人说,叶挺是人民军队早期的重要缔造者,左权又是八路军总部的核心将领,凭这两点就足以授予元帅。这个判断重视了历史影响,却忽略了1955年的制度背景。元帅军衔不是单看“谁更早参加革命”,而是看个人贡献是否覆盖了多个关键阶段。
十位元帅的共同特点,正是经历了革命战争的连续发展。朱德长期主持红军和人民军队建设;彭德怀、刘伯承、林彪等人在解放战争中统率大兵团作战;陈毅、贺龙、徐向前等人既有根据地和部队创建经历,也承担过重要战略指挥任务。罗荣桓、聂荣臻、叶剑英则在政治工作、根据地建设、军队统筹等方面形成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因此,若把两人放回1955年的评定框架,叶挺的优势在于南昌起义、北伐战功和新四军军长经历,短处是红军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的履历不完整。左权的优势在于红军时期的军事工作、八路军总部指挥以及抗日战争中的重要贡献,短处则是没有等到解放战争,也没有在建国后主持全军或大军区工作。
“叶挺同志,您觉得自己能评什么军衔?”这样的设问,只能停留在假想中。若按实际贡献衡量,两人进入大将序列都有充分依据。叶挺的历史地位和早期贡献,可能使他成为大将中的特殊人物;左权若能活到解放战争,凭军事才能和资历,也有机会向大将位置靠近。
至于元帅,不能只靠补偿性推断。1955年授衔决定于9月27日通过,评定看重的是已经完成的革命实践,而不是未来可能取得的成绩。叶挺、左权若继续在世,命运或许会改变;但在缺少解放战争统帅经历和建国后高级军队职务的情况下,直接列入十位元帅之中,概率仍然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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