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4号那堂亚非历史课上,陈某把旭日旗裹在身上,桌上摆着日军军帽,身上还带着一把仿真军刀。俄罗斯老师当场说了不同意,他没听。
几个中国留学生冲上去让他把旗子拿下来销毁,他不给,推开人,嘴里蹦出日语脏话,说这旗子是朋友送的礼物,谁也管不着。
三天后莫大中国学联发了通报,学校官方启动专项纪律调查。
我看这件事的时候,最别扭的不是他披旗子那个动作。
是后来那两段道歉。
第一次他戴着黑口罩黑墨镜,整张脸捂得严严实实,低头照着手机念稿。第二次是几个中国留学生把他堵在楼道里,他才摘了口罩,对着镜头弯腰鞠躬。看着挺规矩,可他说的话里头藏着东西。
他说自己只是在展示历史道具,承诺以后绝不在课堂公开展示这些东西。
这句话我读了好几遍。
毛病出在两个词上,一个是“历史道具”,一个是“课堂公开展示”。
前一个把旗子从军国主义符号改成了展览品,后一个把错误从“不该披”挪到了“不该在课堂上披”。两句话拼一块,他承认的是场合没选对,没承认这个行为本身有什么问题。
一个真觉得那只是道具的人,为什么偏偏挑亚非历史课披上?一个真知道旭日旗在南京意味着什么的人,道歉重点不会落在“以后不在课堂”上。
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里那面刻满名字的哭墙还立在那儿,三十万条命跟这面旗绑在一起。
他是南京长大的,又是读历史专业的,这些东西他不可能没概念。可他的道歉没碰这个,只碰了“下次在哪儿放”。
资料里还有个时间线值得摆一摆,国庆节那天他就在课堂公开展示过旭日旗。
10月7号的课上他带着台独旗帜上讲台宣扬不正观点。10月14号又把旗子裹身上了。
一次可能是脑子发热,两次可能是犯糊涂,可这都第三次了,换着花样来,他起码觉得自己前几回没被怎么着,边界还能再踩深一点。
直到同胞当场翻脸,直到学校要查,道歉视频才出来。这个顺序本身就说明,道歉不是事情的开头,是压力到位之后的产物。
钧正平那句评论说得很重,无论身处哪个国家,为军国主义张目都是对人类良知的公然冒犯。
我认同这句话的分量。
军国主义符号不是个人喜好,喜欢日本动漫、音乐、服饰那是另一码事。但旭日旗、日军军帽、仿真军刀这三样东西凑在一块儿搬进课堂,再对着拦他的同胞说日语脏话,这已经超出文化交流的范围了,是明摆着在试底线。
网上有人喊要查他父母,查家风。
我理解这种火气,孩子歪成这样,家里怎么教的确实该问。但我得把话说清楚,现在资料里能看到的全是他个人的课堂行为、头像、朋友圈,他00后、24岁、历史专业、南京人。
他父母的信息一个字没有。
那他的父母会遇到怎样的影响?我的判断是,这种影响不会以官方处罚的形式落到他们头上,因为没有任何材料显示他们参与了课堂上的行为,也没有材料指向他们有过公开表态。
但另一种影响是真实存在的,就是舆论层面的连带追问。孩子出了这种事,外面的人第一反应往往是“家里怎么教的”,这种追问会顺着姓氏和籍贯一路摸过去。
我在写这段的时候反复提醒自己,追问家风和直接定罪是两码事。追问是合理的,因为家庭教育对一个人的价值观确实有塑造作用。
但把父母直接定成责任人,就超出了资料能撑住的范围。
说得再直白一点,他24岁,是成年人,课堂上的旗子是他自己披的,脏话是他自己说的,道歉视频是他自己录的。
这些行为的责任主体首先是他本人。
父母能承担的是道义上的压力,比如邻里的眼光、熟人的议论、别人提起孩子时那种欲言又止的尴尬。这些压力不轻,但它们跟纪律处分和法律审判不是一个层面的事。我愿意把这两层分开看,因为混在一起说,容易让讨论从行为本身滑到瞎猜上去。
还有一层也得分开。资料里提到如果查实他长期在网上传播美化相关不正内容,根据我国法律等待他的将是严查与法律审判。关键词是“如果查实”。
头像、朋友圈、繁体字写日本历史人物,这些能说明他思想倾向早就偏了,但校纪是校纪,法律是法律,两套程序门槛不一样。混在一起说热闹,说不清楚。
我回头再看那句“以后绝不在课堂公开展示”。
一个人要真认错,得回答的是为什么披上它,不是以后在哪儿不披它。
旭日旗不会因为从教室挪到别处就变成普通布料,军帽和仿真军刀也不会因为被叫成道具就没了含义。
他退的那一步,退的是被看见的风险,不是行为本身的错。
南京那面哭墙上的名字不会因为措辞变软就变轻。
事情走到纪律调查这一步,是程序在往前走。
可道歉里那个限定词还留在原地,没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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