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到不少人聊亚丁那起21岁驴友离世的事,好多传的版本都说是驴友嫌贵舍不得2000块马帮钱,后来家属也不肯花一万找抬夫,非要等直升机才搞出悲剧。实际跑过现场的徒步者出来爆料,整个过程完全不是网传那样,三天里过路人拼了命救人,最后还是没留住小伙子,好多细节看得人鼻头发酸。
好多人以为他是啥都不懂的户外小白,完全不是。他体力特别好,玩川西徒步玩了好几年,高海拔重装路线走了一堆,之前去4700米的地方扎营,半点头疼的反应都没有。本来10月2号要和朋友结伴进亚丁,赶上国庆景区管控严改了行程,和朋友先走完梅里东坡的线,之后一个人单独去了亚丁。
亚丁大环线根本不是官方开放的正规游览线路,2026年9月亚丁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就发过公告,除了景区正经开放的游览线,剩下的野路河谷全是管控的未开发区域,严禁随便穿越。那些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半点儿应急救援保障都找不到。他事发的位置,完全不在景区开放范围内,属于非法穿越的区域。
他10月6号从景区进了亚丁大环线,当天天气特别好,还拍了仙乃日雪山的照片发给朋友,这就是朋友收到的最后一条消息。大环线正常走要4到8天,他带了6天的物资,朋友本来算着10号下午就能出山,重新有手机信号,结果等到11号都没见人冒头。他本来没带卫星电话,约好的另一个队友临了改行程没来,等于进了山之后他和外界直接断了联。
第一个发现他的是做医生的徒步者许舟,10月10号晚上八点多,他翻过杂巴拉垭口往娘西牛场走,头灯晃到黑暗里有个反光点,走近才看见是顶橙色的帐篷。帐篷搭得特别反常,内外帐全拉开了,侧面通风窗连地钉都没打,他喊了好几声,才听见里面有含糊的回应。他凑过去看,小陈穿着硬壳裤厚羽绒服,整个人压在睡袋上,根本没钻进去保暖,问他啥都含糊,说自己没事,让他坐起来,他起身都费老鼻子劲。
许舟本身是医生,一眼瞅见他口唇发紫,还咳粉色的唾沫,判断是高原病并发肺水肿脑水肿,赶紧把随身带的地塞米松啥的掏出来给他。小陈接药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药片掉了好几次,许舟补够药量,滤了水盯着他把药咽下去。小陈说话特别费劲,半天才说自己在这已经待了两天,来的时候还没下雪,想着缓过来点再往前走或者往回撤。这个位置刚好卡在大环线的中间点,不管往前还是往后,全得走两天才能出山,中途还要翻好几座高海拔垭口,咋算都离正常的补给点远得没边。
许舟接着往前走找求援的路子,走之前特意帮小陈把内帐拉上做好防风,到了娘西牛场转了一圈,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只能就地扎营。第二天一早没吃饭接着赶路,走了一个多小时碰到一支反向走的六人队伍,他把小陈的照片定位还有身体情况全交代清楚,还把随身剩下的药留给对方,反复叮嘱好用药的间隔时间。后来又碰到两个带卫星电话的驴友,几人当场就拨电话求援去了。
同一天徒步者利河伯和队友也碰到了小陈,队友给他喂了葡萄糖,拿血氧仪一测,数值才53。他连自己动都动不了,周围半点儿氧气储备都没有,大伙能做的只有先帮他裹好睡袋做好保暖,接着想办法找救援。但求援的过程难到离谱,几人手上的卫星电话拨不出去,周围路过的徒步者也全没手机信号,最后大家爬到垭口最高处蹭到点微弱信号,发短信才把定位传给消防,消防11号上午11点左右才出警。
不少路过的马帮当时也接到消息赶过去,家属这边早就同意出钱让马帮帮忙下车,可马帮真没人敢接这活。有个住在附近的马帮师傅藏一达瓦后来也加入了救援,说我们平时救人事前也要看遇险的人能不能自己动、意识清不清,这小伙子当时病情重得离谱,乱搬动反而会出大事。半昏迷的人绑在马背上,山路颠那么厉害,搞不好半道就没气了,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之前大家救能自主行动的游客,两三个马夫牵几匹马就能搞定,遇到半昏迷的伤员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好多路段马能驮货根本不敢驮人,只能找担架抬,长距离翻垭口最少要8到12个人轮流换才能扛得动,风险大到你根本想不到。12号上午白马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小陈还躺在帐篷里,裹着橙色睡袋,严重脱水还失温,有意识但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之后陆续又来了十多个过路的徒步者和马帮,有人喂了葡萄糖,有人掏出自带的氧气给他吸,缓了好一会他状态还真回了点,说自己饿了要吃东西,还能自己解开手机锁屏,说知道爸爸正从老家赶过来,救援队马上就到。大伙看着他状态好起来,都松了口气,想着这下肯定没事,做完简单的救助就先走了。后来大家联系上家属,说想协调私人救援找直升机过来,怕小陈撑不到地面救援到的那天,可高海拔地方的直升机真不是你想调就能调的。
本地做商业救援的人都知道,这类高海拔徒步遇险的情况,几乎没见过地方政府直接派直升机来救的,少数买了相关户外保险的,也要走保险公司层层评估调度,等好长时间都未必能排上。航空救援的成本根本不是光算一次飞行的油钱就完了,飞机飞行员加上长期配套的维护人员设备,烧的钱是个天文数字,高海拔地方本来人口少财政也不富裕,根本扛不起这么一套长期备勤的体系。加上空域申请航线安排都有严格流程,不可能像你平时开个车出门说走就走。
12号下午三点多,白马他们在新果牛场碰到了赶过来的救援队伍,5个消防员2个医生还有2个向导,全队人没骑马,硬生生徒步翻了三个海拔4700米的垭口,个个累到快虚脱。当时垭口上积雪厚得很,就算骑马也得人牵着慢慢挪,速度还不如徒步快。整段路连通车的地方都没有,负重走山路还要应对随时可能来的暴风雪降温,救援难度比普通人想的大太多。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救援队到了小陈肯定能平安出山,结果等的消息却是他在转运去呷洛牛场的半路上,不幸离世了。之前给小陈递药的医生许舟说,当时他还答应自己等这次出去,以后再也不瞎跑高难度路线了,结果这句话最后只能永远留在茫茫雪山里面。
参考资料:中国新闻周刊 21岁驴友亚丁环线遇难:三天高海拔救援背后,马帮为何不敢轻易转运
央广网 稻城亚丁非法穿越救援风险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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