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软银集团创始人 孙正义

作者 | 邱鑫浩

来源 | 邱处机

市场对一个人的耐心,通常是有额度的。对孙正义来说,这个额度正在被重新定价。

近日,软银集团五年期信用违约互换(CDS)利差一路冲破400个基点,随后站上432个基点,创下2022年11月以来的最高水平。

所谓CDS,可以简单理解为债务的违约保险——价格越高,说明投资者为防范违约风险,需要付出的代价越大。

而债券市场的保险公司们正在用真金白银投票:为软银债务兜底的成本,已经回到了愿景基金巨亏、孙正义一度从财报会上消失的那个冬天。

CDS不意味着违约即将发生,但它是一面镜子。镜子里照出的,是一个比2022年更加专注、也更加孤注一掷的孙正义。

上一次他手里还有ARM可以卖,有阿里巴巴可以退,有足够多的资产腾挪空间。这一次,他几乎把所有的筹码推到了同一张桌子上,桌子的名字叫AI,而桌子的对面坐着山姆·奥特曼。

01

646亿美元,换13%股权

孙正义对OpenAI的执念,已经很难用普通的投资逻辑来解释。

截至2026年10月初,软银对OpenAI的累计承诺投资额达到约646亿美元,持有约13%的股权。

为了凑齐这笔钱,软银在9月发行了总额约111亿美元的高级票据,票息最高一档达到9.75%,评级是标普的BB+,标准的投机级。一家日本顶级投资集团,用接近两位数成本的钱,去买一家尚未上市、且IPO时间表一再推迟的公司的少数股权。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笔钱的“性价比”。646亿美元换13%股权,意味着软银给OpenAI的估值锚点已经推到了极高水位。而作为对比,微软持股约27%,拥有董事会席位和优先清算权;软银没有董事会席位,没有优先清算权,持有的是一张排在队伍偏后位置的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如果AI的终局不是OpenAI通吃,如果通用人工智能的监管路径出现分叉,如果奥特曼的上市计划再次跳票,这张票的兑现难度,远比孙正义在阿里身上经历过的那次“等十年”要复杂得多。

孙正义的逻辑或许是:阿里当年也没人看得懂。但阿里的电商现金流在第十年已经铺天盖地,而OpenAI的烧钱曲线,至今没有看到收敛的拐点。

02

2022年的影子

为了给这场豪赌续命,孙正义做了一件让很多观察者皱眉的事:清仓英伟达。

2025年10月,软银将持有的3210万股英伟达股票全部卖出,套现58.3亿美元。英伟达是这一轮AI浪潮中确定性最高的资产,GPU供不应求,营收连续多个季度同比增长超过50%。

卖掉一台确定性极高的印钞机,去押注一个估值已经膨胀到8520亿美元、却仍在亏损的未上市公司,这个操作本身,就是孙正义对“风险”二字的独特理解。

与此同时,软银还在评估收购美国安保服务巨头联合环球的可能性,后者企业价值可能接近300亿美元。在AI投资已经让资产负债表绷紧的时候,再添一笔大型收购,市场的反应很直接:CDS利差一周内扩大了30多个基点。

彭博行业信用分析师莎伦·陈的测算显示,在截至2027年3月的财年里,软银的现金流出将至少达到60亿美元,新增AI投资还可能进一步扩大缺口,贷款价值比可能逼近公司自设的25%上限。这意味着,孙正义继续靠举债扩张的空间,正在肉眼可见地收窄。

软银上一次站在这个位置,是2022年11月。那时愿景基金录得巨额亏损,软银集团整体转入防御,孙正义——那个曾自称“激进型人物”的人——选择不出席财报说明会。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如今的市场环境比2022年更微妙。那一年,全球央行还在加息的路上,但AI叙事尚未全面点燃。今天,AI基础设施的军备竞赛已经把融资成本推到了高位,CoreWeave等AI算力公司的财务压力开始被市场审视,而软银恰好站在这条产业链最资本密集的交汇点上。它既是OpenAI的股东,又是数据中心和机器人的买家,还是ARM的控股方。每一个身份都需要钱,而钱越来越贵。

软银股价从6月高点已经跌去约50%。CDS利差在日本主要企业中遥遥领先,比第二名的日产汽车高出130多个基点。日产的问题出在汽车销售和联盟治理,软银的问题出在孙正义一个人对时代方向的判断。

03

孙正义的“不变”

有一件事值得玩味。2026年5月,软银曾交出一份惊艳的季报,净利润是分析师预期的六倍,核心驱动力正是OpenAI持股的估值攀升,累计浮盈一度达到450亿美元。

那一刻,孙正义看起来又对了。

但估值浮盈和现金流是两回事。OpenAI的估值可以在纸面上继续膨胀,软银的利息支出却必须用真金白银支付。111亿美元的债券,按中间利率算,一年就是近10亿美元的财务费用。

如果这种融资节奏持续,年利息支出可能超过50亿美元,相当于软银财年预期净利润的一半以上。

孙正义不是不知道这些数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杠杆的代价,毕竟他经历过互联网泡沫的几乎归零,也经历过愿景基金从巅峰到谷底的过山车。但他依然选择了这条路,因为在他的框架里,不冒险才是最大的风险。

如果AI真的像他判断的那样,是继互联网、移动互联网之后最大的一次范式转移,那么今天看起来昂贵的代价,十年后可能只是一笔零头。

问题在于,市场不按十年出牌。CDS的交易员们盯着的是未来十二个月的现金流,评级机构盯着的是贷款价值比有没有越过红线,而OpenAI的IPO时间表,连奥特曼自己都不敢拍胸脯。

孙正义曾经用一句“我是激进型人物”概括自己。这句话在2017年说出来,是远见;在2022年沉默时,是代价;在2026年的秋天,当432个基点的CDS利差挂上彭博终端的时候,它更像是一句免责声明。

市场听见了。至于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

(全文完)

【邱处机简介】

主理人来自福建龙岩,公众号专注于撰写商业牛人的成长经历和认知升级,让我们一起向他们学习,不断成长,不断进化。

【邱处机旗下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