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造太阳的梦想被西方悄悄按下暂停键,为什么中国偏偏在这个时候踩下油门?当ITER一拖再拖、JET黯然关停、美国取消聚变电厂计划之际,合肥、上海、成都却一片火热,这背后究竟是什么样的底气与算盘?
故事得从一封1990年2月的来信说起。那时中苏关系正常化不久,中国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院院长李正武突然收到苏联库尔恰托夫研究所所长卡多姆采夫院士的亲笔信。
信不长,意思却石破天惊——苏联已经无法维持80年代初研发成功的全球首个超导托卡马克核聚变实验装置T7了,可以有条件地赠送给中国。
那时的中国还停留在常规托卡马克装置研究层次,对超导托卡马克几乎一片空白,苏方主动相赠,堪称天赐良机。但卡多姆采夫提出了一个让人为难的条件:设备可以送,但得支付1800万卢布,因为研究所已经发不出工资了。
1990年的中国各大科研机构个个囊中羞涩,外汇更是紧张得像拧干的毛巾,1800万卢布无异于天文数字。
无奈之下,李正武找到了中科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所长霍裕平院士。霍裕平是全国顶尖的等离子体物理学家,深知T7对中国意味着什么,当即拍板"要下来"。
但等离子体所同样拿不出这笔钱。好在霍裕平曾在美国工作过,颇有商业头脑,立刻抛出了一个替代方案——以货易货。
卡多姆采夫爽快应允,因为彼时苏联物资奇缺,中国商品在那边能卖出几倍的价钱。
于是,一场最奇特的"大国交易"开始了。等离子体所砸锅卖铁,又从银行贷款补上一截,从全国各地紧急采购了一批羽绒服、牛仔裤、毛衣、皮大衣和罐头,装车运往苏联,把这台关乎未来的核聚变装置换了回来。
在随设备一同来到中国的苏联科学家帮助下,等离子体所依葫芦画瓢,于1994年组装出零件全部国产的超导托卡马克装置HT-7,后来又研制出HT-7U全超导非圆截面托卡马克装置,也就是如今声名赫赫、位于合肥的EAST——东方超环。
如果打个通俗的比方,T7就像当年买回来的"瓦良格号",HT-7如同自主改装服役的"山东舰",而EAST则是集大成的"福建舰"。
这条路一走就是三十多年,从羽绒服换装置的窘迫,到如今独步全球的实力,中国核聚变终于在世界舞台拥有了压得住桌子的位置。
进入2025年,这张桌子被拍得愈发响亮。1月,EAST成功实现超过一亿度、1066秒的稳态长脉冲高约束模等离子体运行,再次刷新了托卡马克装置高约束模运行的世界纪录。
4月,EAST团队负责人、中国聚变设施总指挥李建刚院士透露,预计2027年建成全新的聚变发电BEST装置,最迟到2030年,人类将第一次看到核聚变点亮的灯。
7月,中国聚变能源有限公司在上海正式挂牌成立;同月,大洋彼岸的美国核聚变公司CFS与谷歌签署了全球最大的聚变售电协议,计划2027年实现商业发电。
然而就在中国这头烈火烹油的时候,西方却悄然踩了刹车。本应牵头全人类聚变未来的国际大项目ITER一拖再拖,原计划的点火时间已经被推到2030年代末;欧洲JET装置于2023年底黯然关停,美国则干脆取消了原定的聚变电厂示范计划。
所谓的"核聚变永远还有50年"的梗,在西方语境里几乎成了自嘲的日常。
这种悲观并非毫无根据。对比一下核裂变就很扎心:1938年哈恩和斯特拉斯曼证实裂变效应,仅仅7年后原子弹就炸响,又过了9年,人类第一座核电站就并网发电。
而核聚变理论早在1926年就由爱丁顿提出,1958年美国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首次实现可控核聚变,距今已经67年,可靠的工程级实验突破依然遥遥在望。
失望的科学家理查德·波斯特甚至提出了著名的"气球理论"——核聚变就像原始文明造出越来越大的气球想要登月,气球是真的能飞高,但靠气球登月注定走不通。
更现实的问题是钱和耐心。西方资本市场讲究快进快出,可聚变是典型的"重投入、长周期、慢变现"赛道,富豪们投一把更多是试水,没法快速套现退出。
于是人才池被切得稀碎,大家互相挖角,供应链和关键材料逐渐出现断档,有分析甚至担心西方会重蹈当年光伏太阳能的覆辙——把前期技术做出来,把后期市场让出去。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的打法。国家队稳稳托底,EAST、"中国环流三号"持续刷纪录;中核集团、中核聚变在合肥开工新一代BEST装置;民营力量齐头并进,新奥集团、星环聚能、能量奇点、瀚海聚能先后拿到融资,各走各的技术路线。
米哈游投资的一家公司研制的新一代强磁场高温超导托卡马克装置"洪荒170",技术水平已经隐隐超过与谷歌签约的那家CFS,预计2027年完成建设。
有一份2026年2月的行业报告显示,全球聚变公司数量翻倍、投资暴增,而中国的政府稳定投入正悄悄压过西方的私营热钱。
于是出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越来越多因项目延误而沮丧的西方科学家,开始把简历投向东方。2025年11月,就有欧洲顶尖物理学家公开宣布加入中国BEST装置团队,形容那里"正在进入未知领域"。
一位欧洲工程师私下感叹,中国某项聚变工程推进之快,让习惯了十年磨一个节点的西方同行直呼"中国速度"。国家队加民营双保险,加上门类齐全的工业体系、全产业链的制造能力、源源不断的工程师红利,这就是中国敢于在美国之前点亮人造太阳的底气所在。
那么,中国为什么偏偏对核聚变如此执念?第一层答案朴素而现实——电不够用。
中国虽是全球发电第一大国,但电力供给依然吃紧,前些年拉闸限电的记忆犹新,几乎每年都要新增5000亿度以上的用电需求。风能光伏不稳定、储能成本居高不下;雅鲁藏布江水电站投资巨大,建成后年发电量约3000亿度,依然填不满这个巨大的缺口。
2024年中国数据和算力中心耗电已达2500亿度,随着H20芯片解禁、昇腾910芯片产能爬坡,AI产业将成为最快增长的用电大户。在火电不能再增、减碳目标又卡着脖子的情况下,聚变几乎是唯一能支撑未来几十年文明升级的终极能源。
第二层意义,是技术的拉动效应。1969年阿波罗计划带动了500多项高科技专利发明和3000多种技术成果,奠定了美国80年代经济腾飞的根基。
聚变所需的高温超导目前已做到零下183度,正向零下100度稳步迈进,一旦哪天实现室温超导,整个工业文明都将经历一场深层革命。聚变燃料氦-3,更是人类向月球、向深空进发最诱人的理由之一。
换句话说,聚变不是一棵孤零零的树,而是一片能让整座森林换季的季风。
第三层,才是最浪漫的那层。刘慈欣在《黄金原野》里讲过一个故事:大饥荒年代,老人临终时告诉孩子们,村后荒地里埋着大量黄金,孩子们疯狂挖掘,最终发现黄金并不存在,但这场挖掘把荒地开垦成了良田,让孩子们熬过了饥荒。
中国的聚变征程,正像千万双手共同开垦的黄金原野——政府给方向、科学家给知识、资本给金钱、媒体给宣传,每一环都在为并不确定的未来押注。
聚变的终极意义,从来不只是突破某个技术节点,不只是发电,也不只是大国博弈的筹码,而是让人类文明从地球上的战火撕扯中抬起头来,重新拾起被遗忘已久的星辰原野。
人类科技进步从来不是匀速前进,而是跳跃式爆发。现代文明的底座几乎全部奠基于牛顿力学和相对论两次理论革命,每一次理论巨变之后,都要经历漫长的技术孵化期。
这就像培育一棵苹果树——低处的苹果容易摘,而最甜最香的那颗,往往悬挂在树冠高处,整整耗费两个世纪才被人类的指尖触及。当初次采摘接近尾声时,爱因斯坦已经悄悄播下了一棵新树,如今已枝繁叶茂。
所以,聚变迟迟难以突破,并不说明路走错了,只是这棵树上低处的苹果已被摘得所剩无几,最香甜的那颗仍悬在高处,需要垫脚、搭梯,甚至需要一整个文明托举。西方选择了放下梯子回家休息,而中国选择了继续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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