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奥巴马当选美国总统不到九个月,就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这一决定当时引起争议。后来,诺贝尔委员会前秘书长盖尔·伦德斯塔德在回忆录中承认,委员会对奥巴马的期望未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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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放在今天来看,确实值得思考。奥巴马执政八年,中美关系发生了一个重大转折:美国开始将更多战略资源转向亚太地区,军事部署、贸易规则、科技竞争等多条线同时推进。后来特朗普与拜登持续加码对华政策,其部分基础在奥巴马时代就已经形成。

奥巴马厉害之处在于,他知道如何将美国的战略目标包装成国际合作。气候变化可以谈,核不扩散可以谈,中美经贸合作也可以谈。但是在这些议题之外,美国的军事力量和地区同盟也在进行调整。外交场面越温和,外界就越容易忽略政策变化带来的长期影响。

2011年,奥巴马政府推动美国战略重心转向亚太。希拉里随后发表了《美国的太平洋世纪》一文,美国国防部也提出调整海军部署,让更多舰艇转向太平洋。这些措施有明确的战略目标:美国认为,中国经济与军事实力持续增长,正在改变亚太地区原有的力量平衡,华盛顿需要提前谋划。

从美国的角度来看,这是为了维持自身的影响力;从中国的角度来看,美国正在将军事压力推向中国周边。双方对同一件事的看法完全不同,但战略竞争加剧的趋势不容置疑。

2010年和2015年,奥巴马政府分别批准两笔对台军售,金额分别为64亿美元和18.3亿美元。八年任期内,美国政府向国会通报的对台军售总额超过140亿美元。数字摆在那里,所谓维护台海稳定的说法,自然要打一个问号。美国一方面强调和平,另一方面不断向台湾提供武器,这样的政策本身就在增加两岸关系的复杂性。

更具长期影响的是奥巴马政府推动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即TPP。

2015年,TPP谈判达成协议。美国试图通过一套高标准贸易规则,巩固自己在亚太经济中的主导地位,中国当时并未参加谈判。协议涉及国有企业、知识产权、劳工标准等领域。一旦形成区域规则,就可能影响中国企业进入相关市场的条件。

奥巴马曾公开强调,这套规则应该由美国主导。华盛顿的考虑很现实:美国既要维持军事影响力,也要掌握经济规则的话语权。军舰可以威慑对手,贸易规则则会影响企业投资、产业链布局和市场准入。两条线同时推进,影响远不止增加军费那么简单。

但是,TPP最终没能按奥巴马政府的设想继续推进。特朗普上台后宣布美国退出协定,奥巴马政府多年来推动的经济布局遭受重大打击。这也说明,美国的战略并非每一步都能成功,国内政治变化同样可能打乱前任的计划。

科技领域也出现了类似变化。2012年,美国众议院情报委员会公布了一份针对华为和中兴的调查报告,对两家公司提出国家安全方面的质疑。此后,美国对中国科技企业的限制逐渐扩大。后来出现的芯片出口管制、实体清单和盟友间的技术协调,手段与规模不断变化,但美国对中国高科技产业的警惕,早在奥巴马时代就已显现。

当然,将今天所有的对华限制都归咎于奥巴马,也不合理。特朗普把关税当作施压工具,拜登进一步加强芯片管制,各届政府的政策力度和执行方式都有区别。奥巴马留下的是战略转向和部分政策基础,后来的总统则根据各自的判断继续加码。

面对这些压力,中国也在调整自身的发展方向。扩大贸易伙伴范围、加强自主研发、加快产业升级,都是长期竞争中不可缺少的选择。美国的限制增加了中国企业的成本,也促使中国加快补齐短板。至于最终谁能占据优势,取决于产业实力、技术积累与市场规模,不能凭几句口号就下结论。

奥巴马的问题,在于他温和的形象容易让外界低估美国战略的连续性。他可以谈合作,也可以推动军事部署;可以强调开放,也可以争夺规则制定权。外交辞令与实际政策之间,往往隔着国家利益的考量。

诺贝尔和平奖授予奥巴马时,委员会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后来,美国的战争与军事行动并未因这枚奖章而停止。对中国而言,判断一位美国总统,无需纠结他笑得多亲切,也不能只听他公开说了些什么。

看军费投向、武器卖给谁、贸易规则如何制定、科技限制落在哪些企业身上,答案就清楚多了。奥巴马不一定是美国历届总统中对华政策最强硬的一位,但在他执政期间,美国对华战略竞争的方向发生了重大变化。这个转折产生的影响,远远超过了八年的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