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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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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给答案:一家都没有。

全国现在的中央企业是244家,国资委管100家,财政部管144家。这244家里,正部级的0家,副部级的72家,剩下172家连副部级都不是。

这个数不是估的,国资委和财政部各有一份名录挂在官网上,一家一家列着,谁都能点开数。

网上传得最凶的有三家:中国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中信集团有限公司。这三家的名字都带"中国",管的事都是全国性的,一把手常常是从副部长、副行长那个位置上过来的,看上去确实像那么回事。

但是,三家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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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清楚,得先知道央企有两个老板,而且这两个老板分管的不是一类东西。

一个是国资委,管的是实业,它官网那个"央企名录"一家一家列着,而且还在变:今年7月19日添了中国雅江集团,排第22位,10月20日又添了国家数据集团,排第28位。

添完这两家,国资委手上正好100家。

另一个是财政部,管的是那些不适合放进国资委的——铁路、邮政、烟草这种带自然垄断性质的,一百多家出版社报社,还有全部金融机构。

财政部手上分三类:国务院授权它直接管的4家,中央文化企业113家,中央金融企业27家,加起来144家。

两个大老板合计244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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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资委那100家,按行业排。

1到10是军工:中核、航天科技、航天科工、航空工业、中国船舶、兵器工业、兵器装备、中国电科、中国航发、中国融通;11到16是石油和电网: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国家管网、国家电网、南方电网;再往后是发电、电信、汽车、钢铁、航运、航空,一类挨着一类往下走。

这个排序不只是排序。排在前54家的,正职由中央组织部任免,是"中央管理的国有重要骨干企业",也就是俗称的副部级;后46家,正职由国资委党委任免,是正局级。

54和46,中间这道杠就划在这儿。

有意思的是线两边都是谁:前54家里有中核、有国家电网、有中石油,也有招商局、华润、中国商飞、中国旅游集团,都是各自行业里排头的那一个。

后46家里有中国建材、中国中车、中国中铁、中国铁建、中国交建、中国电建、中国能建。

中国中铁、中国铁建、中国交建,这三家都是世界500强,修的铁路铺的桥全国各地都有,可它们的正职是正局级,不是副部级。

世界500强的排名跟这个级别没有关系。中国建材在《财富》世界500强里比不少副部级央企排得靠前,它在央企名录里是第64位,正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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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部那边,4家直管的:

国铁集团、中国邮政、中国烟草总公司,这三家是副部级。第四家是北大荒农垦集团,正局级,领导班子由黑龙江省委、省政府管理。

北大荒这个位置有点特别:它手里有4874万亩耕地,是我国最大的垦区,一年打的粮463亿斤,按北大荒自己的说法,够1.6亿人吃一年,可它是一个正局级单位,归黑龙江省管。

剩下一块是文化企业,113家,看名单会觉得眼熟:中国方正出版社,主管部门是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机关;党建读物出版社,主管部门是中央组织部;中国长安出版传媒,主管部门是中央政法委;世界知识出版社,主管部门是外交部;中国商务出版社,主管部门是商务部;中国税务出版社,主管部门是国家税务总局。

这些出版社、报社,一家一家都算央企。书店里那本法律出版社的书,背后是一家中央企业。

最后一类是金融,27家。这一块最值得数,因为传得最凶那三家里的两家,都在里头。

5

27家摊开是这样。

3家政策性银行是国家开发银行、中国进出口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5家商业银行是工商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2家金控是中信集团和光大集团,另有1家主权财富基金中投公司、4家保险(中国人民保险、中国人寿、中国太平、中国出口信用保险)、4家资产管理公司(中信金融资产、长城资产、东方资产、信达资产)。

上面这19家,加上剩下8家:中国再保险、中国农业再保险、中央国债登记结算、中国政企合作投资基金、国家融资担保基金、中国农业信贷担保联盟、中国建银投资、中国银河金融控股。

3+5+2+1+4+4+8=27家。

这27家里,只有前15家是中央管理的:中投、三家政策性银行、五家商业银行、中信、光大、人保、人寿、太平、信保。第16家往后,长城、东方、信达、再保险、国债登记结算这些,都不是中管,也就不是副部级。

中投和中信就在这前15家里,它们是副部级,跟工商银行一样,跟国家开发银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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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有人说这两家是正部级?

一个是历史原因:中信集团1979年由荣毅仁创办,那时候叫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国务院直接管,规格很高;中投公司2007年成立,定位是拿外汇储备去做投资,首任董事长楼继伟之前是财政部副部长、国务院副秘书长,总经理高西庆从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来。这两家当年的分量,确实不是一般央企比得了的。

另一个原因:国务院直接管理,不等于正部级。国铁集团、邮政、烟草、中投、中信、光大,这几家都挂在财政部名下,都可以说"国务院直接管",可国务院直接管的企业一共就那几家,级别却不一样。

国铁集团是个现成的例子:它的前身是铁道部,铁道部是正部级的,2013年铁道部拆开,一部分变成国家铁路局,副部级,一部分变成中国铁路总公司,2019年又改成国铁集团。

从铁道部到国铁集团,这条路走了六年。

有一组数很多人拿来当证据:中国铁路总公司第一任总经理盛光祖,1949年4月生,2016年10月退休,67岁半;国铁集团董事长刘振芳,1961年9月生,2024年10月卸任,63岁零1个月。

正部级常规退休年龄是65岁,67岁半本来就不在常规线上;盛光祖是从海关总署署长的位置上过来的,还当过铁道部最后一任部长,他个人的级别本来就比这个岗位高。

两种说法都有人信,谁也拿不出啥证据。

《公司法》里没有级别这两个字,任何一家央企的营业执照上也没有。可只要有一百多家这样的企业,只要它们的一把手还由中央的组织部门来定,人们就会接着算:这家是副部级,那家是正局级,还有没有更高的。

人是需要一个"级别"的。一百多家巨无霸排在一起,总得有个最高的那个;找不着,就自己造一个出来。

不光是央企。单位分房谁先挑,开会谁坐主桌,文件谁先签,名单上谁排第一——这些东西,文件上一个字没有,可每个上班的人心里都有一张座次表。

到底对不对,各说各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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