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经记者 郝亚娟 杨井鑫 上海、北京报道

从“买商品”到“买体验”，从传统线下消费到智能化、即时化消费，从大众化需求到个性化、细分化需求，我国消费市场正在发生深刻变化。

10月22日，商务部市场运行和消费促进司司长杨沐在“开局起步‘十五五’”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上表示，2025年我国人均GDP已接近1.4万美元，正处于消费需求从基本商品转向服务领域的关键转变期。今年前三季度，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增速比商品零售额高出4个百分点。预计未来一段时期，商品消费将保持平稳增长，服务消费增速仍将快于商品消费。

消费结构转型为经济增长带来新的空间，但如何进一步释放居民消费潜力，仍是当前经济发展面临的重要课题。

近日，在外滩年会“重塑增长：消费与新消费”圆桌讨论中，多位经济学家和金融机构人士围绕消费市场的新变化、制约消费增长的深层次因素以及促消费政策的发力方向展开讨论。与会专家认为，提振消费既要着眼于居民收入、就业和社会保障等需求端因素，也要通过放宽服务业准入、创新消费场景、完善金融服务等方式，推动新供给与新需求有效衔接。

消费市场呈现四大新趋势

随着居民消费需求不断升级，我国消费市场正由商品消费主导向商品和服务消费并重转变，体验消费、情绪消费、智能消费等新模式加快发展，消费群体也呈现出更加多元化、细分化的特点。

交通银行业务总监林骅表示，当前我国消费市场的变化主要体现在消费结构、消费理念、消费方式和消费群体四个方面。

首先，消费结构由商品消费主导转向商品与服务消费并重。相关数据显示，2025年年末居民服务性消费支出占比达到46.1%，消费市场进入“商品+服务”双轮驱动的发展阶段。其中，文娱、旅游、演出、赛事等服务消费需求持续释放，成为消费增长的新动力。

其次，消费理念由“买商品”向“买体验”“买状态”转变。林骅表示，随着基本物质需求得到满足，消费者越来越重视消费过程中的体验和感受。为观看一场演出奔赴另一座城市，因一场体育赛事带动当地文旅消费，正在成为新的消费现象。与此同时，情绪消费、悦己消费持续发展，与家庭小型化、少子化等人口结构变化密切相关。相关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情绪经济市场规模已达2.72万亿元，预计2029年将突破4.5万亿元。

再次，数字技术正在推动消费方式向智能化、即时化转变。数字技术降低了服务供需匹配成本，人工智能则逐步融入需求识别、消费决策、支付结算和评价反馈等环节，使消费服务更加智能化、个性化、精准化。今年前三季度，网上商品和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4.4%，即时零售交易额保持两位数增长。

此外，消费群体由大众同质化向多元细分转变。银发消费、宠物消费、入境消费以及县域、乡村消费不断涌现新的增长空间。其中，入境消费增长势头较为明显。相关数据显示，2025年入境游客总花费达到1311亿美元，同比增长39%。

消费需求的变化，也意味着传统的商品供给模式需要进一步调整。

上海交通大学中国发展研究院执行院长陆铭认为，服务消费是我国消费市场仍有较大发展潜力的领域。一方面，服务消费能够创造就业和收入机会，改善收入分配；另一方面，当前服务消费仍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部分消费需求尚未得到充分释放。

收入保障与供给创新需双向发力

如何进一步提振消费？专家认为，扩大消费不能仅依靠短期刺激政策，还需要从提高居民收入、完善社会保障、优化消费环境、扩大服务供给等方面综合施策，建立促进消费持续增长的长效机制。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学术委员会主席蔡昉认为，消费不仅是宏观经济增长问题，也与国民收入分配结构、劳动力市场和社会保障制度密切相关。提高居民消费率，需要从影响居民长期消费能力和预期的制度性因素入手。完善基本养老保险制度、提高养老保障水平，有助于减少居民对未来支出的不确定性，增强消费信心。与此同时，劳动生产率的提升也能够为养老保障制度的可持续发展提供支撑。

上海新金融研究院副院长刘晓春认为，促进消费不能脱离就业和企业经营状况。居民收入增长需要就业支撑，而就业机会与企业盈利、资本投入密切相关。因此，应创造有利于企业经营和投资的环境，促进就业增长和居民收入提高，形成生产、就业、收入与消费之间的良性循环。

陆铭认为，当前讨论消费问题，需要关注消费需求是否受到抑制。特别是在服务消费领域，一些市场准入和经营活动限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消费场景拓展。他举例称，部分城市对餐饮外摆、夜间公共交通、体育活动等存在限制，影响了相关服务消费的发展。进一步优化服务业经营环境、释放消费场景，不仅可以满足居民多样化需求，也有利于创造新的就业岗位。

与此同时，消费不仅需要收入，也需要时间。陆铭提出，应通过落实带薪休假、增加灵活休假安排等方式，为居民创造更多消费机会。他援引相关研究称，浙江、四川实施秋假期间，同城消费增长12%，跨城消费增长92%，体现出假期安排对服务消费的带动作用。

随着消费市场加快转型，金融机构也需要根据消费结构和消费方式的变化，优化金融产品和服务。

林骅表示，金融机构支持消费，可以从多方面着力。在居民端，金融机构可以通过稳健、多元的财富管理服务，助力居民增加财产性收入，并完善养老金融服务，帮助居民做好长期养老规划，降低未来支出的不确定性。同时，针对消费者临时性资金需求，提供便捷、高效、成本合理的消费金融产品。在政策落实方面，银行可以依托线下网点和线上渠道，提高个人消费贷款财政贴息等政策的便利性和可得性，推动政策红利更好惠及消费者。同时，面向消费领域经营主体推出更具针对性的信贷产品，支持相关企业发展。

在新消费场景方面，金融服务也有进一步拓展空间。林骅举例称，在银发经济领域，银行可以与老年大学、养老服务机构等合作，拓宽养老消费场景；在文旅领域，通过打通旅游出行、支付结算等环节，完善文旅消费服务生态；在宠物经济领域，可以围绕高频消费场景配套金融产品和服务，满足细分市场需求。

（编辑：杨井鑫 审核：何莎莎 校对：颜京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