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鞍山有个小姑娘，三岁那年被确诊成一种罕见病，打那以后家里人才明白，这孩子从出生起就没尝过疼是啥滋味，也不出汗。
她啃自己的手指头，啃到出血都不带停的，因为压根不知道疼。后来髋关节大面积感染，关节脱了位，积液把骨头一点点侵蚀掉，前前后后做了十几次清创手术，最长的伤口将近二十厘米，最后才缩到两厘米。
夏天更遭罪，屋里空调不能停，一出门体温就蹿到三十九度、四十度。
听到这儿，估计不少人心里头第一反应是羡慕。谁没被牙疼折腾过，谁没被落枕折磨过，要是身上这套疼的开关能一把关掉，岂不是省了老鼻子事。
可这个念头，医学上有个挺不客气的答案：疼，是身体给的那条命。
痛觉这东西，学理上说得清楚：机体受到伤害性刺激时产生的一种不愉快感觉，常常带着情绪变化和防御反应，对机体起保护性作用。
皮肤里的痛觉感受器就是些游离的神经末梢，本质上算化学感受器，组织一受伤，就放出化学物质去点火，信号顺着神经一路送到脊髓、送到大脑，人才会猛地缩手、龇牙、冒汗。
这套机制看着粗糙，其实精得很。手指头碰到滚烫的锅沿，人还没想明白，手已经弹回来了，这叫保护性反射。
脚踝崴了一下，疼得不敢使劲，那是身体在逼着人歇着，别把伤处再折腾一遍。胸口闷痛、肚子绞着疼，这些信号还能帮着医生判断病在哪儿。
要是把这些信号全掐了，人不是变强了，是变瞎了，还是那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瞎了的瞎。
医学上确实有这么一种病，叫先天性无痛无汗症，英文缩写 CIPA，也叫遗传性感觉和自主神经障碍 IV 型，属于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病，根子在 NTRK1 基因上，这基因管着神经的生长发育，一旦突变，痛觉和温度觉就跟着掉线。
上海市儿童医院公开的资料里提到，这病全球范围都极为罕见，发病率大约一亿两千五百万分之一。
罕见归罕见，麻烦一点不少。因为缺了痛觉这道保护，患者特别容易受伤，骨折、关节脱位、骨髓炎、骨头被侵蚀溶解，这些在文献和病例报道里都是常客。
前面说的那位小姑娘，髋关节感染就是这么一步步来的，一开始只是右腿不舒服、有点肿，人感觉不到疼，等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轻了。
还有更让人揪心的细节，孩子会啃自己的手指，咬到出血也停不下来，因为大脑收不到“疼”这个刹车信号。舌头、嘴唇、手指头这些地方，反复受伤、反复溃烂，家长往往是看见伤口才反应过来。
无汗这一条同样要命，汗腺不工作，身体没法靠出汗散热，天一热体温就往上冲，轻则中暑，重则热射病，器官都可能跟着出问题。
那这类人到底能活多久？说句实在话，医学上没有一个统一的数字，因为病例太少，个体差别又太大。
能确定的是CIPA 本身不直接攻击心、肺这些重要器官，真正要命的是它带来的一连串后果：反复的骨折和关节损伤、久治不愈的感染、骨髓炎、体温调节失灵导致的高热。
换句话说，寿命长短不取决于“不疼”这件事本身，而取决于伤能不能被及时发现、感染能不能被控制住。
有患者因为一次髋关节感染，反复清创十几次，住院大半年；也有患者在家人的细心照看下，把日子过得相对平稳。差别就在这儿，一个靠感觉不到，一个靠别人盯着。
目前这病没有特效药，病情发展的规律也说不太清楚，治疗基本是对症管理：盯着体温，别让过热过冷，防着外伤，防着感染，真出了骨折或者感染，该手术手术，该抗感染抗感染。
往大了想，假如整个人类突然都感觉不到疼，最先崩的其实不是医院，是日常生活那点细碎的判断。
手伸进热水里不知道收，鞋里进了石子走一天不知道停，阑尾发炎了只当是吃撑了，心梗的先兆被当成胃不舒服。疼痛科门诊里天天有人求着止疼，可疼痛的另一面，是它替人挡下的那些事。
所以疼这件事，烦人是真烦人，可它也是身体少数几个不会撒谎的伙计。它不挑时候，不讲情面，半夜三更也照样敲门，就为提醒一句：这儿出事了，赶紧看看。
真要说人类没了痛觉会怎样，答案大概不是活得更舒坦，而是活得更提心吊胆。身上那点疼，是几百万年进化攒下来的保命本事，丢了它，人得靠多少双眼睛替自己盯着，才敢往前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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