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第一次站上WTA1000正赛的大场子,第一局就被对手破发,紧接着连赢九局,把对面一个世界排名第39、去年还打进中网八强的德国名将生生打到退赛。10月1日晚的北京钻石球场,一个叫孙心然的深圳小姑娘,用不到四十分钟干成了这件事,赛后回家,排名直接蹿了106位。
开场第一局,孙心然自己的发球局就没守住,局点被利斯破掉,0比1落后。这时候她没急着加力硬抽,而是一分一分地把回球落点做细,等对手自己先出错。第二局她就回破,比分拉回1比1,然后连下六局,6比1拿下首盘,中间送出一个"隐形蛋"。
利斯这边越打越不对劲。央视记录到第二盘第三局的时候,利斯全场已经发出第7记双误,反拍变直线只拿到1分,底线的非受迫性失误一个接一个。她是世界排名第102的德国球员,去年还在中网杀进过八强,赛场经验比孙心然厚出一大截,可发球一崩,节奏全乱。
第二盘更看得人提气。第一局利斯先发球,一度40比0握着三个局点,这种局面换了谁也难打。孙心然一分一分追,靠利斯的双误和自己的连续接发得分,硬是连拿五分把这一局破掉。第二局她自己发球,利斯争到两个破发点,她连得四分保下来。第三局再破一次,3比0。利斯这时身体明显不行了,移动和发球彻底垮掉,叫了医疗暂停,随后退赛。孙心然在场上连赢九局,一局没丢。
这场比赛给她带来35个WTA积分,即时世界排名从582直接蹿到476,单场升了106位,第一次挤进世界前500的行列。更关键的是这35分的"新质"。她之前的成人排名,主要靠ITF低级别赛事和WTA125级别的胜利慢慢攒,这是一次踩进WTA1000级别正规赛的积分池,是她职业生涯第一次在顶级赛事拿到积分。青少年世界第一的头衔换不来这些东西,下层成人赛场中间那条横着的门槛,这35分就是推开它的第一把钥匙。
第二重奖励是实实在在的钱。中网女单首轮的获胜奖金是36110美元,折合成人民币大约25.6万元。她16岁,还在读高中,过去几年打的青少年大满贯不设奖金,ITF青少年赛事也几乎分文不挣,教练的钱、机票、场地、康复,全是实打实的开销。这一次,是她职业生涯第一次靠自己的球拍,赚到一笔能撑一阵子的职业收入。这条消息也把她从前只存在于品牌视野里的"商业价值"真正摆上了台面,美网青少年冠军的名头加上WTA1000正赛赢球的表现,在赞助商那里,意义完全不同。
第三层奖励看不见摸不着,可能最沉。赛后采访里她先说,很不希望以这种方式结束比赛,希望对方能早点康复,然后才说自己在这么大的球场打球很珍惜。被问到紧不紧张,她说有点紧张,但很开心能打第二轮,会珍惜好每一分,尽力去拼。一个16岁的孩子,第一场顶级成人赛赢完,第一句放在对手身上,第二句放在珍惜机会上。
孙心然10岁就离开深圳去了贝尔格莱德,在欧洲训练了五年多。早几年她在领先局面下会崩盘,情绪外放,被不少网友议论过。两年过去,首盘被破发,她连赢九局;对手退了,她第一句先盼人家康复。这个变化实打实地留在了场上。第一轮她让对手退了赛,第二轮等着她的,是27号种子里,西班牙"一姐"布克沙,世界排名第35,首轮免赛,以逸待劳。布克沙的硬地功底和大赛经验,摆得比利斯高一截。孙心然带着她这35个积分和第一笔职业奖金,站上了这片给她递过奖金的球场。第二轮打不打得好,是她自己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