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读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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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说与红楼梦有关的人和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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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贾敏为什么没有参与四大家族内部联姻? 我们都知道,贾史王薛四大家族是有内部联姻传统的,为的就是互为犄角,强强联合,这样就如铁桶一般,彼此关系也会更加紧密和牢固。 像贾母与荣公的婚姻,就是贾史两家联姻,像王夫人与贾政的婚姻,就是贾王两家联姻,其侄女王熙凤与贾琏的婚姻,也是如此。 再就是薛姨妈与薛公的婚姻,是王薛两家联姻,之后宝钗与宝玉的婚姻,则是贾薛两家联姻,这样一来,贾家与史家、王家、薛家都有了联姻。 这么一来的结果是什么呢?就是家族至少两代人之间,会保持非常密切的关系。弄清这个,我们再看贾敏为什么没有参与四大家族联姻。 贾敏是贾母最宠爱的女儿,她的终身大事自然也是贾母最操心的一件事。按照家族联姻的传统,贾敏的择偶人选,理应先从四大家族内部选定。 如果正好有合适的人选,贾母未必不会考虑,但如果没有合适人选,也不可能非得联姻,那就只好从外面选。 当然,如果我们仔细分析,会发现贾家的女儿,没有一个参与内部联姻的,不只是贾敏,包括后来的贾府四春,都没有参与四大家族内部联姻。 其实不管对贾母来说,还是对贾府的未来来说,又或者是对贾敏的终身幸福来说,跳过四大家族内部联姻,选择外嫁,未尝不是最好的选择。 从大的层面来说,鸡蛋不能同时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如果四大家族全是内部联姻,那么结果就是原文说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尤其是后者。 但如果有子女外嫁了,在关键时刻,小则可保命,大则也许能引入其他力量挽救家族。因此,允许女儿外嫁或男丁外娶,对贾府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对贾府来说,这也是跳出家族联盟,扩大政治阵营的好机会,这是一个高招,贾府先后用了两次,一次是贾敏出嫁,一次是贾珠结婚。 对贾府来说,林家的门第可不算低,四世列侯,虽然比国公府差一个等级,但人家比你富贵的早,而且林如海作为第五代,又是青年才俊,探花郎出身。 因此,贾敏嫁给林如海,绝不是下嫁,而且从夫妻关系来看,是十分融洽和睦的,可知,这桩婚姻,应该是贾母做主的,主观上并非以联姻为目的的。 但不管贾母主观上怎么想的,贾敏与林如海的结合,客观上依然为贾府赢得了一个重要的政治筹码——姑苏林家。 就像贾珠和李纨的结合一样,他作为贾府子孙,也没有参与家族内部联姻,而是迎娶了国子监祭酒的女儿,客观上贾府同样又赢取一个政治筹码。 这样一来,贾府所参与的阵营就更加壮大了,除了其他三大家族、四王六公,还有姑苏林家,京中李家,这当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少读红楼

  • 贾母为啥一直没把宝钗当成孙媳人选? 薛宝钗在贾府的口碑极好,上至贾母、王夫人,下至奴仆阶层,可以说无人不夸。 可奇怪的是,口碑风评这么好的宝姐姐,为什么贾母一直没把她当成孙媳人选呢?原因很简单,宝钗不是贾母喜欢的那一款。 这就好比男女之间谈朋友,很多时候,我们喜欢一个人,跟TA本身好不好,会不会做人是没有必然的关系的,反之亦然。 贾母喜欢什么样的女孩?自然是明艳动人的,活泼机灵的,有青春活力的,不信你看黛玉,湘云,宝琴,还有后来的喜鸾,四姐儿,都是这样的女孩。 一个人的品位和喜好,随着年龄的加深,会越来越牢固定型,乃至于逐步深化,贾母就这样的,因为她少女时期也是这样过来的。 黛玉、湘云和宝琴等人,言行举止间,无不散发着闺中少女的灵动、活泼,率性和纯真,她们身上涌动着少女该有的自然美,以及朝气蓬勃的生命活力。 这对已入暮年的贾母来说,既让她看到了少女时期活泼顽皮好动的自己,也是她喜欢跟孙子孙女们一起玩乐的主要原因。 在贾母看来,一个人在什么年龄段,就应该有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样子,最好能完美地展现和释放自己的天性,这才是可爱的。 贾母对宝钗的态度,在其带刘姥姥游览参观蘅芜苑时,就已经表现了出来,贾母说的很明白了,一个少女,住这样素净的屋子,是忌讳的。 要知道,刘姥姥二进贾府时,在王熙凤打扮刘姥姥戴花时,贾母可也是簪了一朵花的,虽然已入暮年,但她依然是爱美的,依然忍不住流露出少女时期的个性。 而宝钗显然过于压抑自己的个性了,她完全不是少女该有的样子,给人的感觉是成熟的,沉稳的,圆融的,会讨好老人的…… 听起来,这些都是优点,但在她那个年龄段看起来,在贾母看起来,又总觉得少了点生机,显然了无生趣。 我们最终都会走向成熟,沉稳,变得圆融世故,变成身边人眼中值得信赖和依靠的朋友,这是我们以后为人处世和谋生的基本手段,会伴随我们一生。 但是,最难得最可贵的是,永远是少年时期的不谙世事,青涩懵懂,言语无忌,乃至于说话莽撞,心直口快,因为那是永不会再来的最纯真的自己。 贾母正是知道,孙子宝玉是这样的人,因此,势必要为他选一个可他心意的人,才能幸福度过这一生。 这个人可以是黛玉,也可以是宝琴,甚至可以是穷人家的孩子,但有一条必须要满足,那就是:只是模样儿性格难得好的! 对贾府来说,对宝玉来说,模样儿当然是最基本的,而最难得的,还是性格!因为婚姻幸福与否,很多时候正取决于双方的性格是否契合!少读红楼

  • 红楼梦里别有深意的几场雪 前几天我们这写了不小的雪,目测深度在十公分以上,气温也因此骤降到零下十几度,出奇的冷,这让我们想起了红楼梦里几场雪。 细读会发现,红楼梦里的这几场雪,是越下越大的,我想这应该不是无意的,而是曹公有意安排。 宝黛钗第一次同框就下了雪,这次的雪非常小,虽然下了半日,但也只是雪珠儿,在我们这叫盐粒子,很形象。更专业的说法,应该叫霰。 一般来说,下雪珠儿是下大雪的前兆,曹公笔下的第二场大雪要到众人芦雪广联诗时才下下来。 这场雪不小,原文写得很清楚,下了一整夜没停,宝玉早上起来,仍是搓绵扯絮的下着。 这次不再是雪珠儿了,是搓绵扯絮的下了,这就是我们小时候常见的鹅毛大雪了,而且有一尺多厚,也就是有三十公分这么深。 这场雪对大观园的宝黛钗们来说,自然是喝酒吟诗吃鹿肉的好时候,是他们的风花雪月,充满了诗意浪漫。 但这对来贾府交租的乌进孝来说,就没那么令人惬意了,而是充满泥泞和寒冷。 面对贾珍的盘问,乌进孝说这场雪下了有四五尺深,雪一化冻,行路太难了,所以耽搁了几天。 四五尺深是什么概念?一米多深的雪,这可算得上是百年难遇的特大雪灾了。而且根据前后文的时间线来看,乌进孝遇到的这场雪,似乎与宝黛钗们联句的那场雪是同一场雪。 当然,不同区域,天气会有很大差别,这个地方下大雪,也许另外一个地方艳阳高照,这都说不准。 不过,大家一定还记得红楼梦曲的最后一首《飞鸟各投林》里的最后一句话: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这里的“白茫茫大地”,应该就是指下了一场大雪。 我个人认为,贾府被抄没之后不久,天降大雪,掩盖了一切的罪恶、颓败和肮脏,代之以寒冷、萧瑟和荒凉,也是贾府衰亡的真实写照。 其实,乌进孝交租时的这场雪,就已经是一种暗示,雪越下越大了,贾府这座百年大厦终究会不堪重负,迎来它轰然倒塌的一天。 曹雪芹的名字里也有“雪”,“雪”通“血”,遇热会化为水,谁又知道,这里藏着的,不会是曹公的满腔血泪呢?少读红楼

  • 刘姥姥的心里话,写尽天下穷苦人的辛酸 今年的冬天来得有点早啊,我带着外孙板儿在进城的路上,西北风呼呼地刮着,刺骨寒凉,手冻得没了知觉,但脚下一步不敢停,因为没钱雇车,我只能拉着外孙紧一步慢一步的往城里赶。 为什么起那么早?怕起晚了赶不上啊,这一来一回进趟城着实不容易,要不是闺女一家吃不上饭了,我何苦来,一大早饿着肚子进城去打秋风。 可是没办法,谁让我老婆子老伴死的早,又只有这一个女儿,年纪大了,干不动活了,加上女儿先后生了两个孩子,总要有人帮着照应,闺女一说,我就来了。 我从没想着去闺女家能享什么福,老太婆了,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有口吃的就行啊,可我没想到,这姑爷不是个正经过日子的人啊,眼看着他大手大脚的,把家业一点点败光了。 可我又能说什么呢?这不是我自己的儿子,我可以打可以骂,这是姑爷啊,姑爷是贵客。说到底,一家人还都指望着他挣钱吃饭呢,但凡有口吃的,咱老婆子不管他们那些事。 别的不说,在闺女家这几年,他没有撂脸子,没有嫌弃我这个老婆子,我就很感激他了。如今一家人过不下去,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管,我得站出来,我得替他们谋划谋划。 虽然咱庄稼人没什么见识,也没啥文化,但好歹也见过些世面,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啊。想想乡亲们过得都不富裕,估计一时半会也借不到几个钱,不如赌把大的。 更何况,算上我老婆子,一家五口整个冬天的口粮,也不是三五百钱就能解决的,思来想去,就只有一条路能走,那就是去富裕的亲戚家碰碰运气。 可这亲戚,说到底也不是什么正经亲戚,也只是我这姑爷祖上偶然认下的亲戚,人家现在认不认先不说,急赤白脸两手空空手心朝上去求人,多难为情啊,想想我都紧张得直哆嗦啊。 我虽然是老婆子,可我到底也有几分尊严薄面吧?一想到空着两个爪去人家家里借钱,嘴巴就像被针线缝上了似的,怎么都张不开。 因为说是借钱,其实跟要钱没啥区别,人家也知道这钱无异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哎,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也难倒我老婆子啊。 去了,这一辈子的老脸就丢尽了。不去,又不忍心看着一家人忍饥挨饿,尤其我看着自己带大的一双外孙,我是泪往心里流啊,我饿死事小,孩子饿死事大啊。 思来想去,姑爷抹不开面子,闺女是个年轻媳妇,也不能抛头露面,看来,是我老婆子出头的时候了。没想到,活了大半辈子,快死的人了,竟然还有些用处。 也是,既然都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张嘴借钱吗?就舍着老脸去碰碰运气,好不好,也算是到富贵人家见识一场了。想到这,我心里似乎生出了些豁出去的一腔孤勇。 我虽然对着姑爷女儿说的云淡风轻,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其实我心里也是犯嘀咕的呀,谁知道人家还认不认这门亲,不认怎么办?即便认了,人家就装糊涂不借钱又怎么办?毕竟,谁也不欠谁的,人家借是亲戚情分,不借也是做人本分,谁又能说啥? 大冷的天我为什么带着孩子,难道就不怕他冻着?我怕啊。可我没有办法啊,带着孩子,总归能给我壮壮胆,人家看在孩子的面上,估计也会有几分恻隐之心,不然我一个老婆子去,也不像个走亲戚的样儿啊。 一大早饿着肚子进城,我一个老婆子能忍,看着孩子一路上冻得小脸小手通红,还一个劲儿哭闹着说饿,我心里那个难受啊,只能一遍遍地哄着:板儿乖,等进了城,姥姥带你去吃肥鸡大鸭子去。 我没想到的是,贾府不是那么容易进的,这不是我们穷人家,不敲门都可以直接进,因为很多人家连院子都没有,但人家是富贵人家,光是看门的都一堆人,穿的比我们乡里富裕的人家还要好。 好在,天底下还是好人多啊,我总算找到了一个老熟人,太太的陪房周瑞家的,没想到她那穿着打扮,举止谈吐,言语做派,哪像个陪房,倒像个寻常富贵人家的太太了。 她人还不错,帮着传了话,很快就领我们进了贾府,没多久就见到了贾府现在管家的琏二奶奶,就是太太的内侄女,小名叫凤哥的,真是想不到啊,小姑娘不到二十岁,就能管一大家子人了。 在家说的千好万好,可到了关键时刻,我这笨嘴拙舌的,开不了口啊,当时都想给自己两个耳刮子,可我活了大半辈子,虽然穷点,好歹有口吃的,没求过人,没想到求人这么难啊。 看着一屋子的主子奴才,我实在是难以开口,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推着板儿让他说。可小孩子哪懂这些啊,眼看机会就要错过了,我只能狠下决心,一切都不管了。 可话一出口,就觉得脸红耳热,到底还是难为情啊,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大罪要公开审判一样。我老婆子平时在乡里也算见过世面,也能说几句村言粗语,没想到有一天,也有开不了口的时候。 你想想啊,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进城,面对一个十七八岁的穿着华丽的贵族奶奶,张口就要哭穷,要借钱,谁能开得了这个口啊。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叫人穷志短啊。 你没钱没什么,自己可以捱可以扛,但你去借钱时才明白,人穷矮半头,人穷志气短,开口就意味着输,开口就意味着忍耻含辱,开口就意味着你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扒的一丝不挂,什么尊严,什么面子,在你开口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存在了。 为了能顺利借到银子,我也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把我这大半辈子积攒的那点儿家底像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反正净拣好听的说,该跪跪,该拜拜,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世人都喜欢奉承讨好。 但我没想到,中间还是出了一点岔子,那姑娘说这几年府里也难,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子,完了,估计是没戏了,如果富贵亲戚开始给你哭穷了,不管是真穷还是装穷,那都是不打算借钱给你了。 我当时心如死灰,立马想到了回家如何面对自己的女儿,如何面对姑爷,这个冬天怎么办,我的两个外孙饿肚子怎么办……哎,我这老婆子不如死了算了啊,多活几年谁知道受这样的罪。但后来那姑娘话头一转,又说给我二十两。 我当时的那个激动啊,那个紧张啊,那个兴奋啊,那个惊喜啊,原来富人眼中的艰难是这样的,她说艰难尚且给了二十两银子,那如果不艰难,那不得给五十两一百两啊,我就说啊,他们拔根汗毛,都比我们的腰粗啊。 这二十两对贾府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对我老婆子来说,老天爷爷,如果让我一个人生活,这钱我能花五年甚至十年你信不信?就是一家人,也足够一年的花销了。 富裕亲戚拔下的一根毛,是我一家五口的救命稻草,让我和女儿一家得以吃饱穿暖,度过那个终身难忘的寒冬,那也是我这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天。而我内心深处,也永远不会忘记琏二奶奶对我的恩情,以后还有用得上我老婆子的地方,就是舍了这条老命,咱也在所不惜啊。 少读红楼
  • 23岁恶心男,在自己姐姐婚宴上,把俩女孩骗走,给她们看不雅视频,随后带到小树林猥亵,只判了六年!他还觉得重了,说在孩子口中没有检测出其DNA,大家自行脑补画面吧。这样的禽兽只判了6年,他猥亵了两名女童啊!不只是女童的心理创伤,估计他姐姐婚后也不好过吧?女童的父母得有多恼多恨啊!带孩子高高兴兴去参加婚宴,没想到这都能被禽兽盯上!

  • 脂砚斋批语详解:贾雨村终于出场了,开局一无所有 继续来看原文:只听道人说道:你我不必同行,就此分手,各干营生去吧。三劫后,我在北邙山等你,会齐了同往太虚幻境销号。 这一段话旁,甲戌本有一段侧批:佛以世谓劫,凡三十年为一劫。三劫者,想以九十春光寓言也。这段批语怎么理解呢? 大概意思应该是这样的:佛家认为,身在红尘就是造劫,三十年是一劫,六十年就是两劫,九十年就是三劫。 我们对照到红楼梦里,曹公笔下的这一干风流孽鬼大多都只经历了一劫,也就是说,他们大多不到三十即寿终,像薄命司上的这些女性,年龄最大的也就李纨和王熙凤,也都二十多岁就死了。 道人对僧人说,三劫后会齐了同去销号,也就是两人九十年后再见,说起来人世间的九十年是很长的时间,然而对于一僧一道来说,这红尘幻境的九十年,也许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就像黄粱一梦的故事一样,卢生在梦里又是皇榜高中,又是娶妻生子,又是升官发财,享尽了荣华富贵,感觉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然而他醒来之后,锅里的米饭还没有煮熟。 又好比秦可卿托梦王熙凤时对元春省亲一事的透露,她说了这么一番话,“也不过是瞬息的繁华,一时的欢乐”,对于红尘中的荣华富贵,在她眼中,就如白驹过隙一般,皆发生于瞬息刹那之间。 继续来看:这士隐正痴想,忽见隔壁葫芦庙内寄居的一个穷儒姓贾名化、表字时飞、别号雨村者,走了出来。 这一段话,通过甄士隐的视角,交代了贾雨村的出场,作为整部红楼梦提纲挈领式的线索型人物,贾雨村的出场,自然少不了脂砚斋批语。 这段话批语不少,在“隔壁”一词旁有一条甲戌本侧批:“隔壁”二字极细极险,记清。为什么说隔壁两个字又细又险呢?因为后文一切皆因此而起。 首先甄士隐家紧挨着葫芦庙,后文甄家火灾,正是因为葫芦庙炸供导致的火灾所引起的。而甄英莲的命运,也与日后贾雨村的仕途发生了交集。 其实,生活中也是这样,很多人和事,往往就发生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就发生在我们隔壁,但事情没有发生时,谁也想不到,颇有些灯下黑的意味。 继续来看,在“姓贾名化”旁有一条甲戌本侧批:假话,妙。这个就呼应前文所提到的“真事隐去”“假语村言”了,“贾化”谐音“假话”,贾雨村谐音“假语村”,字面可以理解为贾雨村这个人满口假话谎言,就是个小人,不能信不可交。往深了理解,就是整部红楼梦,作者为了透露真言,却又不得不用许多假话来遮掩。 在“表字时飞”旁有一条甲戌本侧批:实非,妙。也就是说,作者刚说这是假话,紧接着又否认,这并不是假话,可见作者为了透露真言,费了多大的心思。 关于贾雨村姓名和表字的介绍,蒙府本和戚序本也有两条相似的批语,分别是“假话也”与“实非也”,就好像一个人玩笑着跟我们说,我刚刚跟你说的都是假话,你信不信?你正狐疑时,他又用坚定的眼神告诉你,当然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在“别号雨村者”旁又有一条甲戌本侧批:“雨村”者,村言粗语也。言以村粗之言,演出一段假话也。什么意思?就是曹公在前文诗中所说的两句话“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什么是荒唐言?就是村言粗语,是假话,但是人物是假的,故事却是真的。即便故事是假的,但它背后的事体情理却是真的,作者的一把辛酸泪是真的。 再来看:这贾雨村原系湖州人氏,也是读书仕宦之族,因他生于末世,父母祖宗根基已尽,人口衰微,只剩得他一身一口,在家乡无益…… 这段话也有好几句批语,在“湖州人氏”旁有一条甲戌本侧批:胡诌也。这个呼应前文批语,什么是胡诌?当然无中生有的假话、谎言。 在“生于末世”旁,有一条甲戌本侧批:又写一末世男子。这里曹公明确借贾雨村出身,写其生于末世,这也是整部红楼梦故事发生的时代背景,即处于末世。 从后文金陵十二钗判词中,我们还可以找到佐证,比如王熙凤的“凡鸟偏从末世来”,探春的“生于末世运偏消”等判词,都明确交代了故事所发生的时代背景。 在“只剩得他一身一口,在家乡无益”句旁,还有一条蒙府本侧批:形容落魄诗书子弟,逼真。无论古今,都是一样的,一旦一个家里只剩下一口人,但凡有些志气的,都会出去闯一番事业。 尤其像贾雨村这样的落魄诗书子弟,内心更是存了一番要重整基业富贵还乡的念头的,他要光宗耀祖扬眉吐气,要让乡里人看看,他贾家即便落魄了,依然可以东山再起。 也就是说,贾雨村出场时的形象和人设,是落魄的诗书子弟,但他虽然家业凋零,并不代表他没有才学抱负,毕竟祖上也是诗书仕宦之族,不过富不过三代,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到了贾雨村这里时,父母祖宗根基已尽,就需要他自己努力了。 其实贾雨村的身世跟贾宝玉很像,贾府到了贾宝玉这一代,也早已走了下坡路,或者更准确地说,也是到了他父辈贾政这一代,根基已经差不多了,因为贾政这一代,没有一个靠自己努力考上功名出来做官光宗耀祖的。 唯一一个考上来的贾敬,还放弃了仕途,贾赦的官爵是从父辈里袭的,贾政的官儿是皇帝体恤老臣额外赏赐的,说来说去,都不牢靠,都不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所以,如果贾宝玉这一代再不努力,贾府的基业早晚也是完。 少读红楼

  • 红楼梦里有一位贵妇,比明星还会炫富和哭穷 解读红楼梦十年,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每看到新闻热搜,总会想:红楼梦里有没有这样的事儿?有的话,我得好好写写,咱也过过嘴瘾。毕竟,我也是新闻学专业出身,不能丢了老本行啊。 看到最近的新闻,我想到红楼梦里的一位贵妇,那可太会炫富也太会哭穷了,而且完全是自导自演,单论演技,可比现在的明星强太多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凤辣子王熙凤。 大家一定还记得刘姥姥第一次去贾府打秋风,她是奔着谁去的?王夫人。因为王夫人之父跟王狗儿之祖曾在一处为官,又是同姓,于是后者自降辈分,以侄儿身份与前者连了宗。 但是,刘姥姥不知道的是,她这一次见不到王夫人了,但有缘见到了其内侄女王熙凤,年纪轻轻就掌管了荣府内务的凤哥儿。 刘姥姥见王熙凤的情节,曹雪芹写得很详细,大家不妨再翻出来读一读,看一看,王熙凤面对素不相识来贾府打秋风的刘姥姥,是什么态度?她完全没有把刘姥姥放在眼里! 对王熙凤来说,这没什么,毕竟她可是荣国府大管家,每天大小事务少说也有几十件,她哪有许多工夫和耐心,应付刘姥姥这样的穷亲戚,而且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所以,初见刘姥姥的王熙凤,可是摆足了架子的,曹雪芹从刘姥姥眼中是这样写王熙凤的:凤姐也不接茶,也不抬头,只管拨手炉内的灰,慢慢的问道:“怎么还不请进来?” 大家细想想王熙凤的这个态度,那是明摆着在端架子摆谱儿呢。当然,她有那个资格,谁让她是贵妇人呢,而且是从金陵王家嫁到贾家,完全就是豪门贵族内部的联姻,身份自然不容小觑。 尤其面对刘姥姥这样的庄稼人,她跟王熙凤之间,差着好几个等级呢。况且刘姥姥这趟来,本来就是有求于贾府,有求于王夫人,人家端端架子摆摆谱儿怎么了? 但脂砚斋批语显然没有给王熙凤留面子,一句话道尽了王熙凤摆谱背后的深意,她说:“还不请进来”五字,写尽天下富贵人待穷亲戚的态度。 诚如王熙凤后来所说,朝廷还有三门子穷亲戚呢,何况你我。这话不假,但王熙凤对待刘姥姥的态度,虽然演技很好,但显然有点过了。 刘姥姥早就来到她面前等着了,她还在那不紧不慢地拨炉灰,连头都不抬,显然就是没把刘姥姥当回事,不把她放在眼里,而且还拿腔作调地说,怎么还不请进来。 这种神情和语气,就是典型的看不起人,那话听起来是请,却有些膈应人,有些阴阳怪气,但这不是王熙凤的错,就像脂砚斋说的,其实凤姐的态度,也是天下富贵人对待穷亲戚的普遍态度。 那又如何呢?人家就是富贵就是有钱,而你不仅穷还有求于人,你就只能默默承受着一切。 如果你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你还找富亲戚借什么钱?既然在人家屋檐下,那你就得低头,无论古今,这都是赤裸裸的现实。 其实刘姥姥在进贾府之前,早有心理准备了。 她在家里就对女儿女婿说过:还是舍着我这副老脸去碰一碰。果然有些好处,大家都有益;倒是没银子来,我也到那公府侯门见一见世面,也不枉我一生。 也就是说,刘姥姥出发之前,已经做好了全面的心理准备,既有顺利借到银子的心理准备,也有吃闭门羹的心理准备。毕竟只是多年未走动的非正经亲戚,借不到也很正常。 这时候的王熙凤应该是刚管家没多久,正要找机会显摆显摆,炫炫富呢,而她本人也是喜欢人家奉承抬举的,好巧不巧的,刘姥姥虽是乡野之人,但也是个有智慧通世故之人,说的话虽粗,但精明的王熙凤,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而王熙凤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显摆的机会,于是跟刘姥姥开启了“哭穷”模式,说“谁家有什么,不过是个旧日的空架子”,又说“外头看着虽是烈烈轰轰的,殊不知大有大的艰难去处。”等等。 看到后文我们知道,王熙凤当时说的这些话,不全是客套,基本属实。但当时的王熙凤说这话,显然不是跟刘姥姥一个庄稼人掏心掏肺说实话,她那话明显是通过“哭穷”来显摆来炫富呢。 就好比我们生活中碰到的有钱亲戚,你夸他有钱,他十有八九笑着跟你哭穷,为什么?两个原因,一个是怕你借钱,有钱人都不轻易露富的。一个是通过虚情假意的否认有钱来证明他确实有钱。 因此,王熙凤见刘姥姥这段情节,还有一条批语很有意思,先后数王熙凤笑了几次,批语说是六次,王熙凤见刘姥姥为什么笑这么多次,是真的开心吗?当然不是,还是前面我们说的,她这个贵妇在刘姥姥这样的庄稼人穷苦人面前,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啊,谁让人家身份高贵呢。 就像明星们说的,被人捧着捧惯了,忘了自己是干啥的了,王熙凤这样的人,也很容易掉入这样的陷阱里。贾芸怎么从她手里找到的工作?是靠送礼吗?王熙凤差那点东西?是靠一张乖巧会说话的嘴,把凤姐奉承的不知东南西北了,不给他工作给谁工作? 送礼谁都能送,但有些话不是谁都会说的,看看我如今的职场,那些会说的人,都混得不错,尤其会说又有才的人,更是混得风生水起。 刘姥姥为什么能从贾府借到银子?为什么后来又能投贾母的缘,还有机会在贾府住几天,还逛了大观园?临走的时候还拉了一大车财物?你以为是单纯的她朴实善良知恩图报吗?这样的话,很多老百姓都是。 其实,还有最关键的一条,刘姥姥也是精于世故之人,是能说会道的,是懂得察言观色的,而且随机应变,她能凭着一张嘴,把贾府上下都逗笑,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言归正传,刘姥姥第一次来贾府打秋风,能从王熙凤手里弄到二十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她一家五口一年的开销。毕竟,王熙凤一个月的月例才只有五两银子,她怎么舍得给这么多?而且王夫人根本就没说让她给多少,只说让她裁度着办。 只能说,刘姥姥的到来,让王熙凤狠狠地装了一把,狠狠地炫了一把,加上刘姥姥说的一些恭维话,让王熙凤这个年轻的管家媳妇心里很受用,在穷人面前炫富和哭穷,可比在自己家里人面前显摆要爽多了,所以,她也很大方地给了刘姥姥这笔钱,对凤姐来说,给的太值了。 少读红楼

  • 贾雨村为什么不救甄英莲?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他放弃了! 红楼梦里,贾雨村官复原职,走马上任后,就遇到了薛蟠杀人的案子,这个案子皆因一个叫英莲的女孩而起,而且这个女孩,跟贾雨村还有一些联系,因为她是贾雨村恩人甄士隐之女。 这个案子有点棘手,因为对贾雨村来说,被告方薛蟠是金陵四大家族的公子哥,且这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彼此联姻互为犄角,贾雨村能够走马上任,正是依仗了贾府二老爷贾政之力。 贾政的妻子王夫人,正是薛蟠的亲姨妈,是薛姨妈的亲姐姐,也就是说,贾政作为薛蟠的姨夫,即便他为人再正派,在那个时代,也不可能看着外甥被判死刑偿命,势必得想办法捞人。 恰好,靠着贾府之力上位的贾雨村接了这个案子,所以贾府乃至四大家族之人肯定会第一时间给贾雨村打招呼,这一点原文也暗示了,贾雨村断案时,有王老爷来拜。 这个王老爷,极有可能就是薛蟠的舅舅王子腾派来给贾雨村打招呼的家奴,所以,鉴于薛蟠有如此强硬的后台,贾雨村肯定不会让他偿命,不然自己的前途不保啊。 但另一方面,原告方冯渊又不能枉死,总要有个交代,不然也不能服众,至少贾雨村这个父母官面子上也过不去,他也得顾忌自己的官声。 最关键的是,这里面还牵扯到英莲的归属问题,即把她判给谁的问题。 根据原文交代,英莲显然应该判给冯渊,但冯渊已死,家里也没有其他人了,如果英莲真的判给了他,估计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而且薛蟠既然为她打死了人,岂肯轻易罢手? 这个案子棘手,不只是因为原告被告都跟贾雨村有关系,更关键的是,案子的性质不是打死人命案那么简单,还涉及到拐卖案,怎么判既涉及到薛蟠的生死,也涉及到英莲的归属。 很多人说贾雨村忘恩负义,如果当初不是甄士隐资助他银钱衣物,他怎么可能那么顺利地进京参加考试,又怎么能顺利考中进士外放做官?说破天,他都应该毫不犹豫地救下英莲。 可对贾雨村来说,如果救下了英莲,公正无私地断了案,判了薛蟠死刑,对贾府来说,对四大家族来说,贾雨村一样会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因为他能顺利走马上任,靠的是四大家族的势力。 这时候的贾雨村,进入了两难境地,怎么断他都不会落好,既然如此,他也只能选择一种更利于自己的方式断案。 既然怎么断都会得罪人,会背骂名,那索性就为自己的前途和利益着想,朝着更有利于自己的方式断,所以我们就看到了对英莲见死不救,让薛家掏钱了事,放了薛蟠一马的葫芦僧乱判葫芦案。 我们先别骂贾雨村,假设一下,你是当时的贾雨村,刚刚靠着贾府之力官复原职,就遇到这么一个案子,一个是贾府的外甥,一个是恩人之女,你怎么断? 我想,很多人最终会跟贾雨村的选择一样,两权相害取其轻,既然怎么断都不落好,那就先为自己好,毕竟,贾雨村可是已经栽过一次跟头了,没有任何背景的他,栽不起了。 可以想象一下,如果贾雨村救了英莲,铁面无私地定了薛蟠的死罪,结果会怎样?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薛蟠一样不会死,但贾雨村的仕途算是完了。 你一个人,没有任何背景,得罪了四大家族,你想你以后还有机会东山再起吗?可别忘了,四大家族后面还有四王八公这个强大的政治联盟呢! 只要王子腾一句话:此人乃忘恩负义之徒,慎用。试问,贾雨村还有出头之日吗?所以,对当时的贾雨村来说,他不需要深思熟虑,只要四大家族的人一打招呼,只要门子一提醒,他立马就明白了其中利害。 但毕竟他是知府,即便徇私枉法,也得稍微遮掩一下,不能太明目张胆,所以用了扶乩之法胡乱地断了案,既保下了薛蟠,也算是对公众和死者家属有了一个交代。 其实,被裹挟其中的甄英莲,贾雨村在放薛蟠一马的同时,是有机会顺手救下的,也就是说,这案子虽棘手,但其实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的。 比如,他断案之前,完全可以写信知会王子腾、贾政,可以放令甥一马,保他无事,但此案所涉之女甄氏英莲,又因牵连拐卖一案,需要择日审判,万不能断于令甥,望周知。 我想,当王子腾、贾政得知贾雨村能保下薛蟠之后,什么真英莲假英莲的,不过一个买来的丫头,他们绝对不会在意,也一定会知会薛姨妈,让薛蟠放弃英莲,尽快带着母妹入京,以免再生事端。 毕竟,此案皆因双方争抢英莲而起,四大家族得知贾雨村还要断拐卖一案,不放英莲,自然不会过多干预,而薛蟠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既然舅舅和姨爹都让他放弃英莲,想他也不会不放。 等到薛蟠一家进京,贾雨村完全可以想办法把英莲送回其母身旁,毕竟他还有事要求封氏,即娶娇杏做小妾,如此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而且两头都没得罪,也不会落下忘恩负义的骂名! 但贾雨村没这么做,完全没管英莲的死活,甚至在他心中,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他薛蟠既然喜欢,而冯渊已死,那英莲就是薛蟠的了。在那一刻,他的良心被狗吃了。 可贾府也不会想到,既然贾雨村为了自己前途利益,断案时能够不救恩人之女,行如此忘恩负义之事。日后贾府败落,他一样也会为了自己的前途利益,置贾府昔日提携之恩于不顾,再次忘恩负义,甚至落井下石……这样的虎狼之辈,宵小之徒,是万万用不得的。 少读红楼

  • 林黛玉进贾府的一个细节,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林黛玉进贾府有一个细节非常有意思。 晚上贾母摆宴为黛玉接风,王熙凤拉着黛玉上座,黛玉是懂礼节的,自然不肯坐在左首第一的位置。 这个位置,除了正面榻上而坐的贾母之外,就是第二尊贵的位子了,黛玉见有王夫人等长辈在,自然不敢坐。 贾母解释以后,黛玉才谦让着坐下了。 这个细节说明黛玉非常懂礼节,一个家族之中,坐席用餐,上位和尊贵自然都是留给长辈们坐的,再不就是尊贵的客人。 黛玉虽然是客,但她年小,辈分也小,尤其在场之人,还有长辈未入席的情况下,黛玉作为初到贾府之人,不了解贾府用餐的真实情况,自然不敢贸然上座。 真正的细节还在后面呢。众人用完餐后,紧接着就有丫鬟用小茶盘捧上茶来。 这个情形,如果你是黛玉,你会怎么想?肯定认为,这是吃完饭了,所以是饭后茶,上来就可以直接喝的。黛玉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正因为她这么想,所以才会有一段她的心理活动描写,写她在家时,父亲林如海教给她的养生之道,即饭后一定要等饭粒完全咽尽了,才能吃茶,这样不伤脾胃。 此时的黛玉,看到小丫鬟捧上茶,一定以为,这是直接用来喝的茶,但这个习俗跟她在家时是不一样的,原文说黛玉因见了这里许多事情不合家中之式,不得不随的,少不得一一改过来。 黛玉的这个心理活动是非常得体的,因为入乡随俗嘛,即便你明知它不是养生之道,也不符合自己以前的习惯,但既然到了人家屋檐下,自然就要遵守人家的礼节习俗。 尤其这顿饭,还是黛玉初到贾府后的第一顿饭,自然要有样学样,人家怎么来,她也怎么来就行,这才是大家小姐该有的姿态。 可是紧接着黛玉就发现自己判断失误了,因为她接过茶后,还没来得及喝,就又看到有人捧着漱盂过来,很显然,这不是喝的茶,这是用来漱口的茶,黛玉至此才明白过来。 既然是漱口茶,黛玉也就依照众人之样漱了口,然后漱口茶放回去,又洗了手,之后上来的才是喝的茶。 这个过程,曹公写的云淡风轻,寥寥几笔带过,其实我们可以想象一下这个画面,或者干脆不用想象,因为87版红楼梦已经很好地通过影像把文字给高度还原出来了。 一个小小的细节,黛玉在不动声色间,完成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习俗的切换,完成了从漱口茶到喝的茶之间的无缝衔接与转换,这一切,都在默默中完成。 换成一些教养差点火候的人,或者过于着急的人,也许上漱口茶时就已经喝起来了,这样一来,岂不是闹了天大的笑话?别说被贾府的主子小姐笑话,单是被下人们取笑,就足以让人社死了。 因此,黛玉进贾府时,就在不断地提醒自己了,要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唯恐被人耻笑了她去。 而黛玉进入贾府后的一系列表现,也十分完美,应对自如,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去外祖母家做客,不管是面对贾母,还是面对邢王二夫人,应答都十分得体,非常有教养,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而87版红楼梦之所以能成为经典,也正是因为它拍出了红楼梦原文中无处不在的贵族礼仪,曹公虽然并没有时刻将其挂在嘴边,但其中人物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莫不蕴含着世家大族的待客之道与生活礼仪。 就黛玉进贾府这一回,87版红楼梦剧组为了更直观地向读者呈现黛玉的大家闺秀风度和良好的贵族教养,还特意改编了一处细节,在王夫人将贾府三春介绍给黛玉时,就遇到一个难题。 迎春比宝玉大,宝玉又比黛玉大,所以迎春自然是比黛玉大的,这一点王夫人当然是知道的,所以对黛玉说,这是你迎春姐姐。 但到了探春时,王夫人就有点弄不清楚了,因为探春和黛玉与宝玉比起来,都是妹妹,到底谁更大谁更小一些呢?这时候黛玉反应很快,立马说了一句:舅妈,我属羊。 王夫人一听这话,立马就说话了,那就是你妹妹了。作为探春嫡母,她当然知道探春的年龄,但她不知黛玉年龄,所以一开始不好介绍,经黛玉这么一说,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就出来了。 这一处细节改编,反映了黛玉的机敏聪慧,她很懂得察言观色,随机应变。而这个细节,其实推敲起来也很有意思。 黛玉属羊,宝玉比黛玉大一岁,宝玉自然是属马的。而王夫人一听黛玉属羊,就说探春是妹妹,显然探春比黛玉至少小了一岁,不会是同岁,也许属猴,也许属鸡。 这样算起来,宝玉是比探春大了至少两岁的,这也符合王夫人和赵姨娘的身份,毕竟一个是嫡妻,一个是小妾,对于所有嫡妻来说,肯定要自己生完了儿女,才允许丈夫的小妾生孩子的。 还有一点,黛玉说自己属羊,也不是编剧随意选的一个生肖,因为生于康熙五十四年(1715年)的曹雪芹,就出生于乙未羊年,也就是说,在87版红楼梦编剧眼中,林黛玉无异于曹雪芹的化身啊。 少读红楼

  • 这爷俩用36年时间,画了230幅红楼梦画,如今已成博物馆镇馆之宝 现在的作家写小说,有些脑子转得快打字也快的,一天一万字,十几天就能写一本小说出来,但对于曹雪芹生活的时代来说,十几天写一本小说,几乎不可能。 尤其曹公晚年,生活拮据,举家食粥酒常赊,写小说需要很多笔墨纸砚,他又哪里有那么多闲钱去干这营生呢?所以,我们可以想象他所说的“批阅十载,增删五次”的背后,付出了多少心血。 十年磨一剑,这是古代才会有的故事,还有一对爷俩,用36年的时间画画,而且这36年间一共只画了230幅画,平均一年还不到7幅画,这个创作频率,在今天就是饿死人的节奏。 但这爷俩凭着过硬的绘画技艺,凭着对绘画的热爱,硬是传承接力下来了,最终完成了230幅传世画作,如今这本画作早已成为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这些画不是单纯的山水鸟兽,亭台楼阁,它还包含了超过3000个人物,它既可以单独拿出来欣赏,合起来也是一个统一的整体,因为他们画完了一整本名著,这本名著就是《红楼梦》。 这爷俩不是父子俩,是大伯与侄子,大伯名叫孙温,侄子名叫孙允谟。一家两代人,接力36年春秋,只为把完整的红楼梦绘画呈现在世人面前。 孙温生于1818年,而曹雪芹生于1715年,两人相隔103年,虽然同属于一个朝代,但却不是一个时代。他画完全本红楼梦绘画时,已经73岁高龄,也就是1891年。 这个年份也比较有意思,我们知道,程伟元、高鹗整理的一百二十回红楼梦于1791年首次通过活字印刷出版,也标志着红楼梦第一次系统完整地正式公开发行,这与孙温完成全本红楼梦的绘画,正好相隔了100年之久。 但等到广大读者有缘得见孙温绘制的全本红楼梦,还要等到一百年多之后的2004年,也就是说,我们有缘看到如此精美绝伦举世无双的红楼梦绘画,也才只是这二十多年的事儿。 不少读者看孙温绘的全本红楼梦绘画,可能会有点难度,因为它常在一幅绘画中包含好几个不同的画面,如果对红楼梦文本不够熟,就很难分辨它画的是哪一段情节,也难以区分人物角色。 而且因为是工笔重彩绘就的绢本画作,开本也比较大(单幅尺寸43.3cm*76.5cm),因此对绘画的材质的要求也就很高,如今我们要欣赏这些绘画,自然需要更好的纸张和彩墨,才更最大程度地还原本来的画风。 这套画作,上海古籍出版社先后出过几个不同的开本,都很不错,但因开本较大,成本较高,售价自然也不低,许多读者虽然喜爱,但一想到是大几百的开支,又有些舍不得。 最近我发现了一套亲民版的画作,凤凰传媒出版的平装本,开本不大,但体验丝毫没有打折扣,而且详细注明了每一幅画所对应的原文中的情节故事,方便读者欣赏阅读,堪称性价比最高的一套孙温绘全本红楼梦画作。 比较有趣的是,孙温绘的这套画作,并非全部出自他手,是与其侄孙允谟一起画的。孙温负责前八十回里的绘画,而孙允谟负责后四十回里的绘画(原画作103回—108回缺失),两者画风上有相似传承之处,但从用色偏好、绘画工艺上,也能明显看出两者的差别。 孙温为什么没有自己全画整部红楼梦呢?也许他正是借此表达自己对红楼梦未完的惋惜,也是以此表达对曹雪芹的崇高敬意,所以仿效红楼梦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不是出自一人之手的做法,与侄子分工完成了全本红楼梦的绘画。 都说开谈不说红楼梦,读尽诗书也枉然。这是实话,红楼梦是每一个热爱文学的读者,都不能绕过去的高山。而要更好地理解红楼梦,还有两个人必须要了解,一个是写下数千条批语的脂砚斋,一个就是为红楼梦绘画,倾注了半生心血的孙温。 因为他的红楼梦绘画,是成体系的,是系统的完整的,再现了红楼梦里的大多数情节、人物,乃至于亭台楼阁,礼仪风俗,社会风貌,花卉草木,珍器古玩等等,对后世绘画乃至红学研究具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就绘画技法来说,我是尤其倾心于工笔重彩绘画的,因为这种技法画出来的山水人物,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经得起细细把玩,慢慢欣赏。闲来无事,随意翻开一页孙温的红楼梦画,拿起放大镜,细细品味,那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少读红楼
  • 我跟小家伙说,妈妈是在学校工作的老师,爸爸是在家里用电脑工作的作家。这么教,是想着老师有一天问他爸爸妈妈的工作,他知道怎么回答。没想到今天参加幼儿园活动,门口保安大叔说,小家伙跟他们说,他爸爸是电脑专家。

  • 脂砚斋批语详解:甄英莲的一生,早就写在这八个字里 继续来看原文:(那僧)又向士隐道:“施主,你把这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物,抱在怀内作甚?”士隐听了,知是疯话,也不去睬他。 这段话旁,甲戌本有一大段批语,脂砚斋分了四次,写了四段眉批,可知这段话的重要性。 第一段眉批:八个字,屈死多少英雄?屈死多少忠臣孝子?屈死多少仁人志士?屈死多少词客骚人?今又被作者将此一把眼泪洒与闺阁之中,见得裙钗尚遭逢此数,况天下之男子乎? 哪八个字?即“有命无运,累及爹娘”这八个字,世间多少英雄好汉,忠臣孝子,仁人志士,词客骚人,莫不因此八字而世路坎坷,前途未卜,最终屈死,命运两济之人少之又少。 有命有运之人,皆应时应世而生,为大仁大智之人,往往会开创基业、盛世,如尧、舜、禹;有命无运之人,往往有命数但运数欠佳,即便有大才却难得彻底施展便中道崩殂,因为上天不垂青,比如诸葛孔明、岳飞、项羽…… 这也是后文贾雨村的正邪两赋论里提到的,世间的一切都是有定数的,应运而生与应劫而生是完全不同的,运生世治,劫生世危。 这个其实也是曹公的一种暗示和伏笔,他笔下的这一干风流孽鬼是为下世造劫,自然是劫生之人,劫生世危,即寓意宝黛钗等人所生活的时代正处于末世。 我们可以简单地理解为,劫生之人即有命无运之人,这些人不仅自己一生命途坎坷,也会累及爹娘,英莲如此,黛玉如此,宝玉、宝钗、湘云、妙玉等人皆如此,世上的男子更是如此。 第二段眉批:看他所写开卷之第一个女子,便用此二语以订终身,则知托言寓意之旨,谁谓独寄兴于一“情”字耶? 英莲作为红楼梦开篇的第一个女子,自然是被作者寄寓了深意的,她写英莲“有命无运、累及爹娘”其实也是暗示其他裙钗的命运。 到了贾宝玉神游太虚幻境一回,我们通过薄命司册子就能看出,不管是正册还是副册、又副册的这些女子,皆是有命无运之人,是累及爹娘之人,因为她们皆生于末世。 她们的一生,短暂、坎坷、悲凉,这当然不只是一个“情”字所能概括的,它里面还包含了无数的辛酸、遗憾、血泪、隐忍、不甘、无奈,这又何尝不是作者借闺中之事浇自己胸中块垒? 英莲的一生被这八个字说尽了,其实大多数人的一生,又何尝不是归结为这八个字呢?这一生,有多少人能得偿所愿,万事如意呢?尤其像曹公这样经历了时代动荡,家族兴衰之人,就更是深有感触啊。 第三段眉批:武侯之三分,武穆之二帝,二贤之恨,及今不尽,况今之草芥乎? 这句话很多人不理解,其实了解一点历史的话就不难理解了,这说的是诸葛亮和岳飞这两位古代忠臣大贤的人生憾事。 诸葛亮终其一生,也没能辅助蜀国完成统一三国的大业,最终病死于五丈原,后来的唐代大诗人杜甫在《属相》中写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道尽了诸葛亮一生最大的遗憾。 而岳飞的经历更是令人衔恨终生,他在关键时刻被朝廷召回,未能救回被金人俘虏的宋徽宗、宋钦宗两位皇帝,于是他在《满江红》里用悲愤之笔写下的“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他们的人生,写满了遗憾和愤恨,因为他们有未竟的事业,他们虽有经天纬地之才,奈何有命无运,最终没能给自己戎马倥偬的一生画上圆满的句号,这也是曹公在前文所说的“美中不足”啊。 你想想,在青史留名的这些大人物尚且有人生憾事,奈何运终数尽,最终不得不含恨而终,更何况芸芸众生如你我之辈呢?人生永远是难以圆满的啊。 因此,曹雪芹笔下的红楼梦世界,都是不圆满的,每个人最终都未能得偿所愿,都有自己的人生遗憾,所以,这是悲金悼玉的红楼梦,是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红楼梦,是一出末世悲剧。 第四段眉批:家国君父事有大小之殊,其理其运其数则略无差异。知运知数者,则必谅而后叹也。 这段批语的意思很好理解,就是事情有大有小,但其背后的命理、运数都是一定的,是没有什么大小之分的,哪怕你是帝王将相,如果只是有命无运,你的结局也不会比贩夫走卒好多少,甚至还不如。 君不见多少有帝王将相之才身居高位之人,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因为有命无运,后来或意外惨死、被株连九族,或被贬为庶人、被流放极寒之地,从此远离京师,客死异乡…… 曹公唯一提到的“命运两济”之人,是后文出现的甄府的丫鬟娇杏,她本是甄士隐家的丫鬟,但却因偶然的两回首,最后做了贾雨村的小妾,又从小妾被扶正做了正室夫人,真正实现了阶层跨越,果然命运两济。 如果有人能提前知晓自己的命数,也许慢慢会释怀,真正遇到过不去的人生大坎儿时,他知道自己这一关终究是过不去了,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也只能徒叹奈何,心茫茫然啊。少读红楼

  • 脂砚斋批语详解:真像皆作幻像现,万境都如梦境看 继续来看原文:方欲进来时,只见从那边来了一僧一道:那僧则癞头跣脚,那道则跛足蓬头,疯疯癫癫,挥霍谈笑而至。 这段话里有两句批语,一句在“一僧一道”句旁,甲戌本侧批:所谓“万境都如梦境看”也。批语里的这句话不是脂砚斋原创,是引用南宋诗人范成大的诗,原句是:一身莫作官身想,万境都如梦境看。 提到范成大,许多熟悉他的读者并不陌生,曹公在原文中也引用过他的诗,后文妙玉特别推崇的一句人生格言: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这句话也是出自范成大之手。 脂砚斋和曹雪芹先后引用的这两句诗,意思十分相近,都道尽了人生真相,说的是不管你生前做了多大的官,拥有多大的富贵荣华,到头来依然万事皆空,梦境一场,最终都会变成黄土一堆。 脂砚斋在这里作批,也是提醒读者眼目,这一僧一道在红尘中现身了,这是他们眼中的梦境,因为这一干风流孽鬼已先后下世为人,造劫早已开始了。 另一句批语在“跛足蓬头”句旁,戚序本侧批:此是幻像。这句批语非常关键,正是我们前面所分析的,一僧一道现身红尘,对他们来说,正是身在幻境之中了,所以他们也不可能以本来面目示人,而是要以幻象现身。 一僧一道本来是什么面目?前文交代的十分清楚,是“生得骨骼不凡,丰神迥异。”这八个字,一看就是世外高人啊,而幻境中的他们什么面目?一个“癞头跣脚”,一个“跛足蓬头”,这个形象一看,那就是叫花子啊。 说到这,不由得想起后文贾雨村偶遇智通寺的经历,他所看到的那个在寺庙里熬粥的僧人是什么面目?原文是这么说的,“那老僧既聋且昏,齿落舌钝,所答非所问。” 对此,脂砚斋说“毕竟雨村还是俗眼”,其实俗眼的何止贾雨村,甄士隐老先生也是一样,他也不可能认出已作幻象示人的一僧一道。 不只是贾雨村和甄士隐,在世人眼中,也许都是会将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误作乞丐花子一流看吧?毕竟,以貌取人可是世人的通病,因为它很多时候是管用的。 佛教中有个教义叫作“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什么意思呢?我们可以简单地理解为,不管你以什么样的面貌示人,最终都是虚妄的,梦幻的,因为“相”只是一个躯壳罢了,所以还有一句话说,有心无相,相随心生;有相无心,相随心灭。说的是世间万物,有相无相,皆起于一念之间。 用来解释前面甄士隐遇到一僧一道和贾雨村遇到龙钟老僧就是,他们眼中的僧人是什么样的,其实不取决于僧人长什么样,而取决于他们各自内心之念,即僧人之相,皆赖世人为其着相。 这一点从后文甄士隐的顿悟出家可以解释,为什么这时候的甄士隐,看到的一僧一道是癞头跣脚和跛足蓬头,故不舍其女,而到了后文那跛足道人再出现时,甄士隐却跟了他去呢?因为此时的甄士隐,已经完成了对僧道从着相到无相的蜕变。 在他眼中,曾经的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无异于两个到处乞讨的花子,至多也就是各处化缘的苦行僧,但在后来的甄士隐眼中,他已经为一僧一道褪去了曾经为他们所着之相,他由虚妄之相看到了高尚之心,他从皮肉之相触及到了内在灵魂,用脂砚斋的话来说,就是他翻过来了。 继续来看原文:及至到了他门前,看见士隐抱着英莲,那僧便大哭起来。这段话里,甲戌本先后有两句批语,第一句在“到了他门前”之旁,甲戌本侧批:此门是幻像。 我们细读这一段会发现,甄士隐家的这个大门,其实是一个象征,隐喻了真假虚实之别,隐喻了真像和幻像之分,换句话说,这个门的隐喻类似于太虚幻境的牌坊一般。 也就是说,甄士隐只要进门回家,即意味着他进入自己的幻境,在造历自己的幻缘。而一旦出此门,他就会看到一切真像,这个真像既包括忽然出现的一僧一道,也包括后来的英莲丢失,甄家大火。 此时的甄士隐,抱着女儿英莲站在门外,正看过会的热闹,应该是端午节前民间自发举办的一些热闹活动,也就这在热闹场中,一僧一道出现了,这也是曹公一关的笔法,即热中忽冷,在人生最得意时下一棒喝。 这对甄士隐来说,其实是一个契机,但此时的甄士隐,一家三口正过着富足安宁、幸福祥和的生活,面对突然出现的两个要把他的宝贝女儿要走的花子,他自然执意不肯,甚至还可能将他们当成拐子一样看待。 但香菱命中注定要有此劫,所以这时候甄士隐没有将女儿送给一僧一道,后文不久英莲就丢失了,从甄士隐等幻境之中的人来看,女儿自然是意外丢失,是被拐子拐走的。 但如果我们跳出幻境,从一僧一道的视角来看呢?也许这一切,都是他们暗中推动的,既然你不舍得将女儿给我,可让她免遭尘世苦难,也罢,就让她按照原定的计划,去造她自己的劫吧,于是在一僧一道施展幻术之下,英莲凄苦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了。 第二句批语在“那僧便大哭起来”之旁,甲戌本侧批:奇怪。所谓“情僧”也。这句批语也很关键,那僧为什么会大哭?因为他是知晓内情之人,英莲的一生其实早已注定,无法改变。 关于“情僧”,前文有过一番交代,说那空空道人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遂易名为情僧,改《石头记》为《情僧录》。而一僧一道也是情僧。 你看贾宝玉王熙凤遭魔魇时,一僧一道就及时出场救人。包括妙玉、黛玉、宝钗等人小时,因为生来有病症,难以根治,也是僧道出场,欲度化她们出家,以救其命,彻底根治其病症。 这里的“情”,不是儿女私情,也不是人之常情,更非伦理亲情,而是世间大爱,是超脱一切的普度众生的悲悯情怀,是要度脱世人逃离现世苦海免遭造劫之苦的慈悲宽宥之情。 我们常说,出家人五蕴皆空六根清净,但当我们遇到困难难以自救时,却又总会祈求他们施以援手,如若出家人真的无情,那这世间也就不会有救苦救难的菩萨观音,不会有舍米舍粥的寺庙庵观了。真正的出家人,慈悲处即是情,宽怀处,饶恕处,度脱处,一切总关情啊。少读红楼

  • 脂砚斋批语详解:红楼梦的秘密,只有四个字,都写在这副对联里 继续来看原文:两边又有一副对联,道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这副对联之旁,甲戌本有一句侧批:叠用真假有无字,妙!这副对联可以说是红楼梦的文眼之所在,但凡读过红楼梦的读者,都记得这两句话。 上联用了两个真两个假,下联用了两个有两个无,读起来很顺口,但很多人却难以理解,其实这两句话很好理解,就是:一旦假的被当做了真的,那真的也就成了假的。一旦不存在的被当做了存在的,那么存在的也成了不存在的。 这话直指红楼梦的主旨与核心,因为曹雪芹在一开篇就玩了一个文字游戏,叫做真事隐去,假语村言。也就是说,整个红楼梦的故事,从甄士隐一家消失到贾家一家出场,就已经暗示了一切。 也就是说,红楼梦的整个故事,其实都是假的,什么贾家,贾宝玉等,都是为了那一干风流孽鬼造历幻缘幻化出来的,这一点,我们从那僧人施展幻术将顽石变作美玉即可窥一斑知全貌。 也就是说,红尘的这一切,都是幻象,是一场梦,并不是真实的,相反,这梦境之中的梦,反而是真实的,比如贾宝玉梦中的甄宝玉,风月宝鉴背面的骷髅等等。 这副对联还可上下对着看,假对应无,真对应有,假的自然就是虚无的,不存在的,是梦幻的;真的自然就是真实的,存在的,切实发生过的。 这副对联比较有意思的是,上下两联开头的一个字和最后的一个字都是一样的,即“假”和“无”,而“真”和“有”则含在了联中,也暗示着真实的、存在的被虚假的、不存在的所包围和掩盖。 这就好比整个红楼梦的故事是一样的,曹雪芹把真事隐在了假语之中,把自己的一把辛酸泪隐在了满纸荒唐言背后,只待有心的读者去发现去品读其中味。 这副对联在戚序本中还有一句侧批:无极太极之轮转,色空之相生,四季之随行,皆不过如此。 戚序本这句批语把这副对联又拔高了一个层次,将其上升到人生和世间万物的高度。原来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具有两面性的,真假有无四个字,可以说把人生的真相说尽了。 太极有阴阳两极,相辅相成,佛家也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之说,我们生活的世界还有春夏秋冬四季呢。 批语这话的意思是说,这世间的真真假假,有有无无,虚虚实实,都不是永恒的,而是交替运行的,这就好比秦可卿托梦王熙凤时所说的那番话,正是物极必反的道理。 在原文之中,我们可以理解为:当假的说的多了,当所有人都把假的当做真的之时,也许正是作者要说真话的时候,但这个时候因为世人已经以假为真了,故会把真的当做假的来看。 所以,我们读红楼,不能只读字面意思,而是时不时要停下来反思一下,作者为什么这么写,哪些是真话,哪些又是假话,哪些是梦幻,哪些是真事? 继续来看:士隐意欲也跟了去,方举步时,忽听一声霹雳,有若山崩地陷。士隐大叫一声,定睛一看,只见烈日炎炎,芭蕉冉冉,所梦之事,便忘了对半。 这段话有几句批语,第一句在“烈日炎炎”之旁,甲戌本侧批:醒得无痕,不落旧套。方才之事,都是甄士隐的一个白日梦,但这个梦怎么醒来呢?曹公于是设定了原文这样的情节。 梦里的甄士隐想要跟着一僧一道去看个究竟,但刚要迈步时,就听到了一声霹雳响。这响声如山崩地陷一般刺耳,甄士隐下意识地大叫一声,而也正是这叫声让他从容由梦转醒。 这个从梦中醒来的转场是不是很眼熟?后文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时,从梦中醒来时也与此相差无几,是他忽然被夜叉、海鬼拖下迷津,然后吓得汗如雨下,接着就大喊“可卿救我”,就醒了。 有意思的是,甄士隐的梦是白日梦,是夏日之梦。而贾宝玉的梦,也是白日梦,不过是冬日之梦。而且两人都在梦里看到了这对真假有无的对联。 而在“天崩地陷”一句之旁,蒙府本也有一句侧批:真是大警觉,大转身。前面我们说了,红楼梦我们得反着看才能看明白,为什么?就因为这副对联。因为真的成了假的,而假的成了真的。 所以,看似是真实发生的事,也许只是一场梦幻,而看似梦幻之事,也许才是真实发生的事。所以,甄士隐的梦跟后文贾宝玉的梦以及王熙凤的梦都一样,是真实的,不能只做梦幻看待。 反而是他醒来之后,故事才又进入了梦幻时间,到了假语村言之时,而一旦梦幻中造历幻缘的人进入梦境,则意味着故事进入真实时间,到了诉说真事隐之时。 大家不要忘了,甄士隐这个梦,正是顽石坠落凡尘之时,换句话说,此时也正是贾府的金凤凰贾宝玉降生之时,也就是说,贾宝玉出生在预示着“热日无多”的炎夏永昼之时,此时正在端午前后。 在“所梦之事,便忘了对半。”句旁,甲戌本还有一句侧批:妙极!若记得,便是俗笔了!这个就很有意思了,其实对很多人来说,梦中之事在梦中时一切都如见如闻,似亲历一般,而一旦醒来,立马就忘记了大半,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曹公如此写,既暗合了小说布局,又符合实际情况,如此一来,后文甄士隐见一僧一道幻象时,才会完全认不出,不只是因为他们下世都换了面容,变作了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还因为甄士隐将所梦之事忘了对半,且即便他记得其他,试问:世人谁又会把梦中之事当真呢? 站在上帝视角来理解这段情节,就非常好玩了,这一僧一道出现在甄士隐面前,要度化其女英莲出家,而此时的英莲年方三岁。另一边呢,贾宝玉刚刚出生,也就是说,一僧一道刚忙完贾府宝玉之事,就来到了甄士隐这边要度化英莲,真是一刻都没闲着啊。 贾宝玉的生日在农历的四月底五月初,林黛玉的生日在农历二月十二日,按原文所说,贾宝玉比林黛玉大了一岁,其实并没有一岁,第一年的四月到第二年的二月,也只有十个月的时间,而这个时间,正是贾宝玉出生之后林黛玉投胎到出生的时间,换句话说,王夫人生贾宝玉时,贾敏刚怀上林黛玉。 大家一定还记得黛玉曾对警幻仙子说的那番话: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也就是说,绛珠仙子是在明确得知了神瑛侍者的下世(出生)之地后才下世,所以宝玉比黛玉大一岁。 再换句话说,对王夫人和贾敏来说,宝玉和黛玉这对表兄妹,是注定要相遇的,也是注定要出家或夭亡的,他们并不是王夫人和贾敏真正的儿女,只是借她们的肚皮降生罢了,这也是另一场父母子女之间的幻缘啊。少读红楼
  • 我们这有家永辉,前段时间闭店,就是因为要学习胖东来,自主调改,元旦重新营业后,很多人,爆满。第一时间去了,商品摆放整体感觉还不错,上了不少胖东来自营产品。
    但是,服务员的态度和专业水平,确实没感觉有什么提升。买两个猪蹄,小哥用一把菜刀砰砰剁半天,一看就不专业,我都等急了。小哥自己也说,还不熟。我寻思,你闭店一两个月,到底调改了什么呀?合着服务员都没培训到位啊。 后面我在他们线上商城先后买了两次羊肉,第一次带了一些小骨头,其他没问题,全是精瘦肉,骨头也是一开始声明了的,说部分会带一点骨头。这次我还比较满意。 但我第二次再买时,好家伙,直接给我放一个羊棒骨上来了。我当时就来气了,总共一斤半羊肉,骨头就占了近半斤!你有点小骨头我能接受,你不能得寸进尺给我放一大骨头啊,我买的是羊肉,不是羊骨! 我找售后客服,后来有个异地的陌生电话我没接,然后就收到拒绝售后的通知,说电话打不通,我一时无语。你一长串陌生号码,还是异地,我怎么接?这种电话我都直接挂的,我怎么知道你是永辉? 我再次申请售后,这次我专门等着那个陌生电话打来,终于打来了,但我这时候已经不是气愤而是愤怒了,工作人员一边安慰我别生气一边去核实,后面按照骨头重量补了差价,但这次不愉快的购物体验,让我明白:胖东来谁都可以学,但不是谁都能学会的。最核心的东西,他们也许永远都学不会。

  • 脂砚斋批语详解:红楼梦一开篇就是幻境,多少人被作者瞒过 继续来看原文:士隐接了看时,原来是块鲜明美玉,上面字迹分明镌着“通灵宝玉”四字,后面还有几行小字。 这段话旁,甲戌本有一句侧批:凡三四次始出明玉形,隐屈之至。什么意思?就是这顽石幻化成的美玉,曹公前后写到不止一次了,但直到这时,才给了特写镜头,我们才将其真正看清楚。 顽石听一僧一道高谈阔论时打动凡心,写到一次。茫茫大士施展幻术,将其变作鲜明莹洁的美玉,是一次。后来一僧一道要携蠢物下世造劫,又是先后两次,加在一起,的确有三四次。 但是,此前的三四次出镜,都是匆匆一笔带过,没有顽石的特写镜头,都是大全景,想来也是曹公刻意安排,势必要从甄士隐眼中写来,但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一次交代清楚。 因为这是在甄士隐梦中,而梦中之事,永远不可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应该影影绰绰,模模糊糊,似有似无的,所以甄士隐与顽石有缘,也只看到了其正面之名而已。 这几个字,自然就是此前茫茫大士所说的“须得再镌上数字,使人一见便知是奇物方妙。”而我们看了后文还会知道,这通灵玉上的字,可不只有名字,还被赋予了实在的好处。 曹公如此行文,一则是为了引领读者,通过特定人物的眼睛来看通灵玉,这在谋篇布局中,自然是埋有深意的。二则也是为了给读者留悬念,吸引读者为了一探究竟,继续读下去。 这里,曹公也明确说了,“后面还有几行小字”,但因为时间紧迫,甄士隐是无缘得见了,直到宝钗进贾府之后,我们才有机会再次通过宝钗的眼睛,把通灵玉剩下的部分看完。 细想想这个就很有意思了,贾宝玉的通灵玉,没有通过任何贾府之人的眼睛写来,反而是通过甄士隐和薛宝钗这两个外人的眼睛,先后给了通灵玉完整的介绍。 更有意思的是,甄士隐和薛宝钗二人,又因为香菱做了薛蟠之妾,有了关联。而且,宝钗后来嫁给了宝玉,成了宝二奶奶,而甄士隐也极有可能是后来宝玉情悟出家的引路人。 继续来看:正欲细看时,那僧便说:“已到幻境。”便强从手中夺了去,与道人竟过一大石牌坊,上书四个大字,乃是“太虚幻境”。 这段话旁,甲戌本有两句侧批,第一句在“已到幻境”之旁:又点“幻”字,云书已入幻境矣。这句批语十分重要,可以说是读懂红楼梦的法门所在,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看啊,甄士隐在梦中遇到了一僧一道要携带顽石入红尘历劫,然后自己上去搭话,想看看这蠢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就看到了通灵宝玉。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僧就把宝玉夺了过去,因为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太虚幻境的门口了,来不及了,不然就耽误了蠢物下世的时辰。 紧接着的原文,说的就是甄士隐醒来之后的事了,这个非常值得深思。其实曹公暗示的已经很明白了,所谓的“太虚幻境”的开端,正是甄士隐梦醒之后的事。 也就是说,甄士隐和一僧一道的对话,发生在太虚幻境之外,而太虚幻境这个牌坊,正是他们要携带蠢物下凡造劫的入口,也是神瑛侍者、绛珠仙子等一干风流孽鬼下凡造历幻缘的入口。 当然,如果我们再站在甄士隐等红尘之人的视角来看,这太虚幻境,自然又是凡人进入仙境的入口,也是日后宝黛钗等人劫满之时要去警幻仙子宫中销号的入口。 说白了,这太虚幻境是联通仙境(仙界)和红尘(人界)的出入口,也是联通真假有无的出入口,类似于神话传说中的南天门。 更有意思的是,对甄士隐来说,一僧一道以及太虚幻境,都是梦中所遇之事,是虚无缥缈的,是不真实的。但对一僧一道来说,甄士隐等人却又是太虚幻境中人,一样是不存在的,是为造劫幻化出来的。 而批语之意再明白不过,即从现在开始,这本书已经进入幻境了。但世人往往如通灵玉一般,久在富贵场中,亦被声色货利所迷,故而失去灵性,不辨真假虚无,往往会以无为有,以假为真。 “已到幻境”之旁,蒙府本还有一句侧批:幻中言幻,何等法门。什么意思?因为对世人来说,甄士隐的梦境,就已经是幻境了,而在幻境之中,那僧又说“已到幻境”,这给人一种盗梦空间的感觉,一幻套着一幻,一梦套着一梦,醒来一梦,还有一梦,揭开一幻,仍有一幻。 也正因此,多少读者被红楼梦的表象所迷惑,很多时候分不清是真是幻,总令人捉摸不透,总是无限接近了却仍隔着一层纱,而这也正是红楼梦恒久的艺术魅力之所在。 甲戌本第二句批语在“太虚幻境”之旁:四字可思。前面我们已经说了,这太虚幻境四个字,可不简单,看你站在哪头来理解了,答案也是不一样的。 如果你站在入口之外来理解,那红尘人间就是太虚幻境。而如果你站在太虚幻境里面来理解,那所谓的警幻仙子、一僧一道便是我们梦中幻化出来的人物。 而这四个字,也让人忍不住想到日后元春省亲时大观园之内的一处建筑——天仙宝境,其实就是太虚幻境在人间的映射,是其幻象,就如癞头和尚、跛足道人之于茫茫大士、渺渺真人一般,后来元春觉得名字太大,于是改成了省亲别墅。 有意思的是,后来刘姥姥二进荣国府,被贾母带着游览大观园时,也曾到过此处,而刘姥姥不识字,将其当成一座大庙之前的牌坊,又将“省亲别墅”四字认作了“玉皇宝殿”,而一僧一道本就是出家人,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细想一下,这牌坊从“太虚幻境”到“天仙宝境”到“省亲别墅”再到“玉皇宝殿”,也非常像空空道人悟道的过程,更是宝黛钗等一干风流孽鬼造历幻缘的过程。 他们从太虚幻境而来,降生到了如天仙宝境一般的侯门公府,经历了一番红尘富贵,最后死的死,出家的出家,都劫满了,情悟了,又复归太虚幻境,可见这人生到头来,真是世事一场大梦啊。少读红楼

  • 脂砚斋批语详解:批语中的“丁亥春”与“甲午八月”该如何理解? 继续来看原文:那僧道:“历来几个风流人物,不过传其大概以及诗词篇章而已;至家庭闺阁中一饮一食,总未述记。再者,大半风月故事不过偷香窃玉、暗约私奔而已,并不曾将儿女之真情发泄一二。” 这段话旁,蒙府本有一句侧批:所以别致。这句批语算是对曹公写作红楼梦一书的评价,而且是非常正面积极的评价,因为它没有落入传统小说的俗套和窠臼,而是另辟蹊径,十分别致。 其实我们细想想,古代的很多小说,尤其写男女之情的,《儿女英雄传》也好,《镜花缘》也罢,乃至于《桃花扇》、《牡丹亭》这些,大多仍着眼于男女之事,鲜少有将目光放在闺阁之中,着重描写女儿之情的。 我甚至怀疑,曹公早年所作的《风月宝鉴》也是着重描写男女之情的俗套小说,但此为其年轻时所作,自然有“炫技”的成分,所以就难免有向古人看齐,与古人“竞技”的心理。 而红楼梦为其凝结半生心血所作,此时曹公已经历了人生起起落落,早已参透世事人情,心境早已不似年轻时那般轻狂,于是以风月宝鉴为底,创作出了基调完全不同于旧作的《红楼梦》。 继续来看:那道人道:“趁此,何不你我也去下世度脱几个,岂不是一场功德?”这句话旁,蒙府本有一句侧批:度脱。请问是幻不是幻? 度脱即度化、超脱。说白了,就是说服世人出家。原文中,曹公明确写到在婴幼时期曾被僧道度脱的,有好几个人,比如黛玉、香菱、妙玉等人。 她们都曾在两三岁时遇到僧人,要度化她们出家,因为只有出家,才能免却尘世的痛苦,才能真正根除一切冤孽、恶疾。 有意思的是,对于僧道这样的出家人,度化他人出家,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场功德,即他们的修炼,是通过度化更多世人出家来完成的。 我们知道,一僧一道未下世之前的真像,一个是茫茫大士,一个是渺渺真人。而等他们下世之后,摇身一变,一个成了癞头和尚,一个变作了跛足道人,这即是他们的幻象。 这其实也是曹公在提醒我们,尘世的一切,看上去是真实的,其实都是幻境,这种幻,源于我们内心的欲念,正所谓一念起,万物生是也,一切都是我们的妄念和臆想,自然是幻。 在世人看来,我们的生活是切实可感的,怎么可能是幻象呢?但曹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在红楼梦的世界里,现实生活即是幻境,而梦境反而是真实存在的。 其实,曹公恰恰道出了人生的真谛,也是生活的真相。人固有一死啊,而死亡即意味着一念灭万物寂,意味着万事皆空。正所谓浮生若梦是也。 继续来看:那僧道:“正合吾意。你且同我到警幻仙子宫中,将蠢物交割清楚,待这一干风流孽鬼下世已完,你我再去。如今虽已有一半落尘,然犹未全集。” 这段话有两句批语,一句来自蒙府本:幻中幻,何不可幻?情中情,谁又无情?不觉僧道已入幻中矣。 什么意思?在一僧一道看来,他们夹带顽石携入红尘,已经是幻,而还有一干风流孽鬼下世造劫,也是幻。而这之后,他们也要下世去度脱世人,又是幻,所以说是幻中幻,一切都是幻,一幻套一幻。 顽石是因为打动凡心,想要去红尘中享受富贵荣华;神瑛侍者等一干风流孽鬼,则是因为凡心偶炽,要下世造劫;一僧一道是因为要修一场大功德,所以要下世去度脱世人。这一切,既是幻缘,也是情缘。 一僧一道推不脱顽石苦苦哀求,答应携其入红尘,是人之常情,是顺水人情;神瑛侍者等风流孽鬼下世,是欲念之情,是妄动之情;僧道下世度脱凡人,则是超脱之情,无情之情。 一切都在幻中有,一切又在幻中无,只要涉及人间情仇,涉及红尘富贵,涉及功名利禄,都是幻。 另一句来自甲戌本:若从头逐个写去,成何文字?《石头记》得力处在此!丁亥春。这句批语主要针对的是后一句“如今虽已有一半落尘,然犹未全集。” 这一干风流孽鬼,并非同时下世造劫,是有先有后的,所以他们在人世都是有年龄差的,要么大一两岁,要么小三五岁,都是有的,可见曹公文思之细腻。 而且,这些风流孽鬼下世,也不需要一一写去,真那么写,也就落于死板俗套了,自然了无生趣,也就不是悲金悼玉的红楼梦了。 有人不理解,为什么香菱和黛玉都在三岁时遇到了要度她们出家的癞头和尚?原因就在这里,因为这些风流孽鬼不是同时下世的,而一僧一道度化世人出家,也是借着风流孽鬼下世顺便度化世人,不会单独刻意为之。 举个例子,一僧一道携带蠢物下世之时,也就是贾宝玉衔玉而诞之时。这个时候,香菱正好三岁,一僧一道完成了任务之后,于是就开始修自己的功德,要去度化其他人,因此就找到了香菱。 贾宝玉生日夜宴时,提到了一个细节,即在座诸人,有同庚者,有同辰者,也就是有同岁的,有同一天生日的,这个对一僧一道来说,同岁的即同一年下世造劫之人,而同生日的即在不同年份的同一天下世造劫之人。 至于落款中的“丁亥春”,应该指的是丁亥年春天的意思,对照脂砚斋作批红楼梦和其生活的年代来推算,更可能是乾隆三十二年,也就是1767年,按照前文我们推算的时间,此时曹公已去世(1762年)五年。 而批语里“丁亥春(1767年)”的时间落款与此前的“甲午八月(1774年)泪笔”的时间落款,两次作批的时间相隔了七年,可知红楼梦的数千条批语,至少是两次以上不同时期作批的,结合脂砚斋甲戌再评等记录,红楼梦批语应该是至少四次以上不同时期批下的,而且从同一处情节的不同批语内容来看,批者也在两人以上。 而红楼梦版本中,最早的脂批本为甲戌本,即红楼梦最早在1754年,曹公还健在时就已经流传于世了,“丁亥春”与“甲午八月”的批语,为曹公逝后脂砚斋再次作批所增,而为了与之前的批语作区分,故特意标注了作批的时间。少读红楼

  • 脂砚斋批语详解:红楼梦从始至终,只有两个主角 继续来看原文:那绛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 这一段话旁,甲戌本有一句侧批是:观者至此,请掩卷思想:历来小说可曾有此句?千古未闻之奇闻。 用一生的眼泪,来偿还他人前世雨露灌溉之恩,这种文学设定,红楼梦的确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世人的眼中,也许这眼泪是最不值钱的,因为人人皆有,而且要流泪也毫不费力。 但对绛珠仙子来说,这却不是眼泪那么简单,这是凝结了她生命的血泪,一旦眼泪流尽,也就意味着她生命的终结,所以说这用眼泪偿恩,说到底,是用命来还的。 当然,曹公文笔巧思,把自己一生的辛酸之泪,悄悄注入了绛珠仙子的血泪之中,通过绛珠仙子几乎是自戕式的还泪偿恩的举动,也流尽了自己的满腔血泪。 如此绝妙的文学构思,自然令读惯了传统小说套路的读者眼前一亮,原来故事还可以这么讲,原来小说还可以这么写,原来在真正的天才巨匠面前,真的可以做到妙笔生花。 这段话旁,蒙府本也有一句侧批:恩情山海债,惟有泪堪还。有个成语叫恩重如山,对绛珠仙草来说,它能从一株仙草修成女体人形,这中间,除了吸收日月天地精华,那神瑛侍者的灌溉之恩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绛珠仙子能有后来成人的造化,最开始离不开神瑛侍者日日的灌溉,甚至可以说,绛珠仙子的灵性和灵魂是神瑛侍者赋予的。 如果没有神瑛侍者及时的浇灌,也许这绛珠草早就枯萎了。因此,看上去非常不值得一提的灌溉之举,对绛珠草来说,却是救了她一命,这种恩情,像山海一般厚重。 这对绛珠仙子来说,就不只是一种恩情那么简单了,它更是用尽一生都要去偿还的人情债,但自己一无所有,靠什么去还这种再造之恩呢?思来想去,那就用自己的血泪来还吧。 其实我们细想想,一株绛珠草能拿什么还?它只有流尽自己的汁水,把自己赖以为生的汁液抽干,才能酬报神瑛侍者的灌溉之恩。 也就是说,起初,神瑛侍者给了绛珠草得以久延岁月的甘露,让它有了后来幻化成女体人形的造化。而绛珠仙子也是知恩图报之人,在一番红尘历劫之后,她用牺牲生命的方式,流尽了自己一生的眼泪,还完了前世所欠之恩。 这还没完,这段话的眉首处,甲戌本还有一段眉批:知眼泪还债,大都作者一人耳。余亦知此意,但不能说得出。 搁我们现在来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哭是没有用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世人只认钱。但是曹公偏不这么写,他把女儿之泪视作珠玉一般,轻易是不能为任何人而流的。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其实女儿也一样,尤其闺中女儿,所以,曹公匠心独运,让女儿用眼泪还债,大约也只有他想得出,写得出,一般人即便明白这意思,也难以写出来,没有菩提之心,没有体贴女儿之心,断断写不出这鸿篇巨著。 所以,黛玉的一生,是流尽眼泪的一生,她唱《葬花吟》时,她写《题帕三绝》时,她跟宝玉无数次置气时,她自己愁绪满怀时……无时无刻不在流泪。 黛玉的一生,是无解的。无解在,她要还泪,就必须要遇到宝玉。而遇到宝玉,也意味着她的生命会因此而消耗直至死亡。因为她从娘胎里也带出了一种病,这种病,只有两种办法可以治好。 一种是直接出家去。一种是以后都不能哭。而且,除了父母之外,外姓亲友一概不能见。但如果黛玉真的一一遵守了,也就不存在下世还泪造劫一说了,所以她势必要冲破这种设定。 贾宝玉对她来说,既是外姓亲友,又引出了她一生的眼泪,她此生并未出家,却引得贾宝玉情悟出家,真是人意想不到者。 其实我们何尝不知道,那在黛玉三岁时出现的癞头和尚,所说的那些话的背后,早已埋着伏笔,他知道接下来黛玉的一生,会遇到外姓亲友贾宝玉,也会是流尽眼泪的一生,故才如此说。 继续来看:因此一事,就勾出多少风流冤家来,陪他们去了结此案。那道人说:“果是罕闻。实未闻有还泪之说。” 这段话前后两句,甲戌本各有一句批语,前面一句是:余不及一人者,盖全部之主,惟二玉二人也。 前面的文章中,我说了,整部红楼梦,贾宝玉林黛玉才是当之无愧的男女主角,因为曹雪芹的故事一开始就是这么设定的,红楼梦也是因绛珠仙子要偿还神瑛侍者的灌溉之恩而有。 因此,脂砚斋也说,整部红楼梦的主角,只有贾宝玉林黛玉两人。但一部小说,不可能只有两个主角,还要有许多陪衬,所以原文才说“因此一事,就勾出多少风流冤家来,陪他们去了结此案。” 也就是说,整部红楼梦,除了二玉,其他人都是陪衬,也是因还泪故事而有,包括宝钗、湘云、探春、凤姐等人,都因绛珠还泪的故事而有。 当然,从整个故事来说,他们是陪衬,但在他们各自的故事当中,他们也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也有自己的劫要造,有自己的爱恨情仇要还要报。 说到这,估计得有人反对了,宝钗跟黛玉共同拥有一首判词,也是当之无愧的女主,怎么就成了陪衬了?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来看,以贾宝玉的视角来看,你觉得林黛玉和薛宝钗谁是女主呢?当然是林黛玉。 而且,红楼梦里的主要女性,基本都是跟贾宝玉有关联的,尤其金陵十二钗正副册这些女子,按脂砚斋的话说,全都是玉兄处挂了号的,而这些人里,林黛玉毫无疑问是当之无愧的女主啊。 后面一句批语来自蒙府本:作想得奇。这一句跟前面甲戌本“千古未闻之奇闻”的批语是一个意思,即对“以泪偿恩”的故事设定表示惊奇之情赞叹之意,的确是人所未想到者啊。少读红楼
  • 以前我也有定期献血的习惯,后来就不献了,为什么呢,记得是看过一个新闻,说有些地方志愿者献的血太多,用不完,最后被用来浇花了!看完那个新闻之后,无比震惊,从此再也不献血了。这个世界变好,是因为有很多有大爱的人在奉献爱心;这个世界变坏,不是因为它本来就坏,是因为好人的心都被坏人利用完了,被坏人伤透了,他们以后轻易也就不再会奉献爱心了。
  • 最大责任人是父母,太无知了!四个月的婴儿呀,还是女婴,泡什么药浴?我四十岁都没泡过!孩子生病直接去正规医院,尤其小月龄婴儿,一定要去正儿八经的医院看病拿药,别相信什么乱七八糟的治法。还有那个店员,胆子是真大呀,给四个月的婴儿泡药浴,脑袋被驴踢了吧?更建议查查店老板,母婴店弄药浴到底是谁出的主意啊,这得害多少婴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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