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国务卿坐在证人席上,原本准备好了一套关于“解放”与“正义”的宏大叙事,试图解释美军特种部队为何要越境抓捕一位主权国家的现任总统。
但现场的气氛很快就变了味。这不再是一场关于民主的布道,更像是一次被搞砸了的季度财报质询。电子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比鲁比奥嘴里那些关于“自由”的形容词要诚实得多。
只要稍微翻看一下那个被称为“特种行动红利”的账本,你就会发现这次行动的吃相有多难看。就在大家都盯着马杜罗被戴上手铐的画面时,一笔不起眼的石油交易正在悄然交割。
这批刚刚从委内瑞拉运出的石油,账面价值是5亿美元。按照常理,或者哪怕按照美国人宣称的“代管逻辑”,这笔钱也该用来改善那个国家的民生,但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耳光。
只有3亿美元回到了加拉加斯那个摇摇欲坠的政府手中。剩下的2亿美元去哪了?它们像水蒸气一样在加勒比海蒸发,最后在多哈的一个卡塔尔神秘账户里重新凝结。
在听证会上,当参议员拿着这份数据清单甩在桌面上时,鲁比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这或许才是这场“执法行动”最底层的逻辑:什么地缘政治,什么解救苍生,在2亿美元的现金流面前,都显得太苍白了。
这就是华盛顿现在的行事风格——他们不仅要在政治上把你“物理清除”,还要在路过你家门口时,顺手把门垫下的硬币也揣进兜里。
当然,坐在白宫椭圆办公室里的特朗普可能觉得很委屈。在他的商业直觉里,委内瑞拉应该是个类似于“破产重组”的优质项目:赶走那个不听话的CEO(马杜罗),投入几十亿美元像装修酒店一样翻新一下设备,石油美元就会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但这笔账,他又算错了,而且错得离谱。那些真正的石油巨头——埃克森美孚、雪佛龙的高管们——看着卫星地图上的那些炼油厂直摇头。那不是资产,那是工业废墟。
专业评估报告冷冰冰地指出:要想把委内瑞拉的产能恢复到能赚钱的水平,至少需要投入1000亿美元,并且耗时数十年。
谁敢投?现在的加拉加斯,马杜罗虽然人不在了,但他的幽灵还在。那个叫罗德里格斯的代总统依旧坐在观花宫里,原来的班底几乎没动。政权不仅没有像特朗普预想的那样“树倒猢狲散”,反而因为外部压力的骤增而变得更加抱团。
于是,鲁比奥不得不在听证会上抛出了一套足以载入“诡辩史册”的理论。他声称,委内瑞拉卖给中国的每一滴油,本质上都是“美国的资产”。
理由是几十年前,委内瑞拉搞国有化时没收了美国企业的设备。这逻辑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就像是一个强盗冲进你家,抢走了你的电视,理由是你爷爷曾在他的店里赊过一包烟。
既然经济账算不平,那就只能祭出那个万能的政治挡箭牌了。当被逼问到“为何必须此时动手”时,鲁比奥终于不再绕弯子,直接把矛头指向了东方。他的原话听起来充满了怨妇般的无奈:“因为制裁失效了。”
这真是个黑色幽默。美国搞了数年的极限施压,结果发现马杜罗不仅没饿死,反而靠着来自中国的投资和贸易协定活了下来。这种挫败感,最终转化成了特种部队的那一次突袭。
鲁比奥在参议院的这番供词,其实是说给两个听众听的。一个是国内的强硬派:看,我是为了遏制中国才动手的,这属于“国家安全”范畴,你们得批预算。
另一个则是拉美的其他国家:这是一次赤裸裸的杀鸡儆猴。潜台词非常明确——这就是作为美国“后花园”国家的宿命,谁敢跟北京签双边条约,谁敢引入东方的资本来对冲北方的压力,马杜罗就是下场。
这不是外交,这是黑帮收保护费时顺带展示一下满背的纹身。整场听证会的高潮,并没有出现在鲁比奥陈述的时候,而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假设性提问,让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位参议员推了推眼镜,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但不敢问的问题:“国务卿先生,如果有一天,外国特种部队降落在海湖庄园,把特朗普总统带走,并宣称这是‘执法行动’,美国会接受吗?”
这一刻,鲁比奥脸上那些关于“国际法”、“正义”、“程序”的面具统统碎了一地。
他无法回答“接受”,那意味着美国主权的崩塌;他也无法回答“不接受”,因为那将直接否定他们刚刚对委内瑞拉做的一切。
在这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鲁比奥选择了直接摊牌。他没有再用那些华丽的外交辞令,而是冷冷地抛出了一句大实话:“我们基于国家利益行动,我们只做对美国有利的事。”
这句话彻底扒下了遮羞布。什么“中国因素”,什么“资产归属”,什么“反恐”,统统都是借口。唯一的真理就是:我的拳头比你大,所以我可以定义什么是“执法”,什么是“绑架”。
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赌局。美国人以为自己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战术突袭,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战略泥潭。他们拿到的人质,变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们想抢夺的石油财富,变成了需要填进去一千亿美元的无底洞;而他们试图震慑的拉美邻居,恐怕只会更加坚定地寻找另一个靠山。
当卡塔尔账户里的那2亿美元成为唯一的“战利品”时,所谓的大国尊严,大概也就值这个价了。至于那个被打破的潘多拉魔盒,既然无论谁做初一,就别怪未来有人做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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