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烧石灰

陶光祥

我的家乡在离西昌城外几十公里的小山村,那里有我童年的记忆,它具有独特的地理条件和丰富的矿产资源,石灰石、滑石矿蕴藏丰富。

冕宁后山桃园村不止出产优质水果,拥有独具特色的旅游资源。它还有一项传统的产业——烧石灰。村口到108国道这段崎岖山路旁,崖坎落差大,地质坚硬适合挖土窑。九十年代,一路上,仍然有很多座冒着缕缕青烟、漂着浓浓焦臭味的土堆,那便是让我记忆忧新的石灰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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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听老一辈人讲:烧石灰能追遡到若干年前。冕宁后山自古以来就有烧石灰的条件。就说他们那个年代吧!在那个国家百废待兴、科技落后的年代,石灰在农业和工业上有着广泛用途和较高的经济价值,自然会被重视和发掘。队上以记工分的形式派工,全靠马车和简单的工具,将石灰原石(石灰石)从崇山峻岭的矿山运到山脚和村道旁边建好的土窑中煅烧。

那时交通不便,各种物资短缺。根本没有煤炭,只能依靠山林就地取材充当燃料。可以想象,在那个没有现代机械破碎挖掘和运输条件的情况之下,煅烧煤炭的工作是多么艰苦。

直到后来,成昆铁路奇迹般的通车,煤炭资源进入凉山,才取代耗时长而且破坏森林资源的传统烧制方式。石灰靠高温煅烧,发生分解反应而形成。农业上用于改良土壤、防潮、防腐和杀虫等。

小时候最常见的是村民将它加水分解后,用来涂抹果树和粉刷土墙。生活中,则运用于搅凉粉、包皮蛋等,感觉它无所不能。记得那年老汉买了一些石灰回来,准备装饰一下破旧的土房子。将它放在院子里,用水一浇,便立刻发出啪啪声,瞬间沸腾起来,将两枚生鸡蛋放上去,几分钟就熟透,说是吃了“打槽虫”。无知的我感觉很神奇,后来上学才知道,那无非就是化学反应的自然现象嘛!

随着改革开放,石灰窑分别承包给了队上几家有头脑的族人,让他们自主经营。在九十年代,村里多数人只是勉强解决温保的时候,他们几家传承烧石灰的窑老板已经奔小康了,看上大彩电、骑上摩托车、盖上小洋楼,让人羡慕不已。当然那也是人家辛苦的付出和胆大的决策换来的。

小时候,从没出过大山,对石灰的认知少之又少。直至稍大一些,一次跟着窑老板的公子去西昌送石灰,送到大山坡、攀钢的410、城区的涂料作坊等这些地方,我才切实感受到,原来石灰有着这么广泛的用途。才知道它在工业上的价值远比用在农村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要高得多。

但是在我短浅的回忆中。那陌生又熟悉的小山村石灰窑的青烟和糊焦味是不可抹去的一部分。在多年后,随着科技与环保的要求,那些小作坊石灰窑结束了属于它们的时代。

现在,每当我再经过村口,在那些被摧毁后种上果树或变成其它建筑物的小土堆上,仿佛还能看到曾经灰头土脸的工人们在窑门口进进出出的身影,正是有了他们一辈又一辈辛苦的付出,那些冰冷坚硬的石头才会绽放成洁白的雪花,去实现它作为人们美好生活的推进剂,同时也粉刷了我的童年。

如今,石灰石仍然在开采,它源源不断地供应给水泥厂和其它需要的地方,而不再局限于那曾经的一座座小土堆上。

来源:西昌龙门阵

作者:陶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