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押一艘油轮只需半小时，却把“门罗主义”四个字的锈迹全擦亮了。华盛顿大概觉得，在拉美海岸线亮一下肌肉，就能让莫斯科记住谁才是西半球的老大。结果倒好，船被拖走的新闻画面一播，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的冷笑声几乎能从屏幕里渗出来——这哪是杀鸡儆猴，分明是给“中俄抱团”又加了一道黏合剂。
这些年，总有人幻想“联俄制华”，好像国际政治是拼积木，把两块颜色相近的凑一起就能抵消第三块。现实是，美国一边在委内瑞拉门口堵俄罗斯的船，一边在亚太搞岛链收紧，两条战线同时开火，直接把中俄逼进同一个战壕。战壕里不只有外交辞令，还有真金白银的能源管线、联合空中巡航、以及联合国安理会里同步举起的反对牌。一句“不许域外大国插手美洲”，听上去很霸道，却把“域外”两个字亲手送给了俄罗斯和中国——你们不是美洲人，那就干脆一起搭伙吧。
更尴尬的是，拉美自家人的反应。巴西、墨西哥、哥伦比亚，嘴上不说，身体很诚实：阿根廷用人民币买中国货，智利把锂矿招标单同时发给三家中国公司，连一向亲美的哥伦比亚新政府都在嘀咕“是不是该多开一条对俄直航”。门罗主义曾经是一堵墙，现在越来越像一张网，网眼大得足够让被盯上的国家并排溜走。美国越强调“后院”，后院里的邻居越想起还有前门、侧门、甚至地下通道可走。
短期看，扣押油轮让委内瑞拉少收几千万美元，让俄罗斯保险公司多掏一笔保证金，华盛顿账面上算小赢。可战略账本翻过去，页页都是赤字：欧洲盟友悄悄问“明天会不会轮到我们”，中东产油国把美元结算又削了一个百分点，东南亚国家采购军火时开始习惯把中俄方案放在一起比价。霸权这玩意儿，像老派健身房里的杠铃，举起来很威风，但只要松一口气，砸的就是自己的脚背。
有人担心世界会因此更危险，其实危险一直存在，只是过去被单极光环盖住了。现在盖子掀开，大家才发现原来桌子底下早已多极化：印度买俄罗斯能源，土耳其当俄乌调停人，沙特和伊朗在北京握手，连北约成员国土耳其都要加入上合观察员。美国如果还沉迷“一呼百应”的旧梦，就得接受一个事实——回声越来越小，抢麦的人越来越多。
说到底，扣押油轮不是力量过剩，而是焦虑溢出。真正的霸权衰落从来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连串掉链子的瞬间：今天管不住盟友的离心，明天堵不住对手的合流，后天发现金融制裁的魔法棒开始反噬。等华盛顿回过神，可能才会想起老辈现实主义教授教过的一句话：大国博弈最怕同时给自己制造两个敌人，而这两个敌人还刚好互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