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那份临时协议签下来的时候,很多人觉得中梵关系总算要破冰了。六年过去,冰是化了一点,但底下露出来的,是更复杂的暗流。
方济各教皇的做法,在教会内部引起的波澜,可能比外界想象的要大。他把主教任命的部分话语权让渡出去,这在一些人看来,简直是动摇了梵蒂冈的根基——神权至上。那些保守派和地下教会的信徒,心里憋着的那股气,不是一次协议就能平息的。你可以说这是务实的妥协,但在信仰的世界里,务实有时候恰恰是“背叛”的同义词。帕罗林枢机主教就因为积极推动这事,从热门接班人变得争议缠身,这很能说明问题:在梵蒂冈,亲近中国可能是一项高风险的政治操作。
更有意思的是一个长远的可能性:如果中国籍的红衣主教未来多起来,会不会有一天,选出一位中国籍的教皇?这想法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但仔细琢磨,并非完全不可能。天主教的中心几百年来都在欧洲,如果东方力量真的能进入核心决策层,那将是千年未有之变局。德国媒体的担忧,恐怕不只是媒体的臆测,也反映了一部分欧洲教会势力的真实焦虑。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外交关系,而是触及了权力结构的深层博弈。
当然,绕不开的还是那个老问题:台湾。梵蒂冈是欧洲唯一一个还与台湾保持所谓“外交关系”的国家(实为教廷)。这根刺不拔掉,建交就永远差最后一口气。梵蒂冈提议在北京设办事处,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想用功能性存在来迂回推进。但核心问题不解决,办事处设了又能怎样?文化交流当然好,文物展、学者互访,气氛是融洽的,可一到实质性谈判桌前,那些温馨的片段立刻显得有点无力。
现在的情况有点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慢舞,双方都知道音乐的节奏,但谁也不愿意先迈出决定性的那一步。协议2026年到期,像悬在头上的一个时钟。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方济各教皇的健康状况,也给这场慢舞增添了一重不确定性。他的个人风格和务实倾向,是这段关系能走到今天的关键推动力。如果他之后换了一位更保守的继任者,一切会不会推倒重来?
说到底,中梵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外交辞令和协议条款,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体系和历史包袱。一边是延续千年的普世神权体系,另一边是强调独立自主的现代国家主权观念。两者的磨合,需要的不仅仅是技巧,更是时间和历史机遇。
也许最终,关系不会走向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全面建交”,而是形成一种独特的、带有高度实用主义色彩的共处模式。既有合作,也有清晰的边界;既有交流,也保持各自的坚持。这种状态可能不够圆满,但或许正是最现实的结局。
毕竟,在国家与信仰的交汇处,完美的解决方案本就是奢求。能找到一个彼此都能忍受的平衡点,已经算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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