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她表示抗议时,母亲就敲着她的脑袋说。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姐姐每天学习那么辛苦,不得吃点好的补补!就你那个成绩,吃再多也是补狗肚子里了。”
“这咸菜都是我特意腌的,别人想吃还吃不到,赶紧吃,别挑食。”
以前想吃的时候吃不到,可现在,她作为爱豆要管理身材不能吃了。
母亲却把这些饭菜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顿饭下来,林亦沫没有吃两口。
她坐在餐桌前,就像是一个陌生人,听四人聊着她不认识的人和不知道的事。
吃的差不多了,林亦沫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起身对几人道。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林母立刻开口:“不在家里住吗?这么多年没见,在家住下,我们好好聊聊天。”
林亦沫淡淡问。
“家里有我的房间吗?”
从前家里三间房,一间是爸妈的,一间是姐姐的,还有一间拿来出租,而她只能睡客厅。
母亲似乎也想起了从前的事,眼底划过一抹尴尬。
“现在这个房子,妈专门给你留了个房间,床单被罩都是新的,我刚洗的。”
面对母亲的示好,林亦沫只是平静摇头。
“不用了,公司给我安排了酒店。”
话落,她拿起手边的外套,转身离开。
她刚走出单元门,秦牧川就追了出来。
“林亦沫,你还恨我吗?”
林亦沫对上他的目光,缓缓开口。
“早就没有了。”
准确来说,是早就不在意了。
秦牧川沉默了。
许久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表,强行放在了林亦沫的手里。
“你走的时候忘记带走了。”
“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我一直帮你保管着。等你哪天有空回来拿,或者我给你送去?”
“不用,都扔了吧。”林亦沫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回酒店路上,她看着被秦牧川强行塞到手里的手表。
一款香奈儿J12白色腕表。
那是十五年前,秦牧川用参加比赛赢得的奖金给她买的。
林亦沫记得,那是一个平常的下午。
她和秦牧川一起放学回家的路上,秦牧川突然递给她一个盒子。
“亦沫,送给你的礼物。”
打开,里面是一块精美的手表。
她不认识什么牌子,但一看就知道很贵。
“你为什么突然送我手表?”
秦牧川突然红了耳尖,害羞地低下头。
“那天我听你和阿姨说生日礼物想要一块手表。”
“正好这次比赛赢了奖金,我看到这块表也很好看,就给你买了。这样你过生日就可以要别的礼物了。”
当时,林亦沫心底划过一股暖流。
“秦牧川,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要是我不对你好,就没人对你好了。”秦牧川回道。
可能也就是这一刻,她喜欢上了秦牧川。
可惜记忆里那个站在国槐树下,红着耳朵,满眼都是她的少年,再也不见了。
这时,车停了。
林亦沫也收回思绪。
下车后,她把手表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大步走进酒店。
酒店顶楼套间。
林亦沫简单洗漱完就躺下休息了。
这次回来,除了是因为巡演,还要去潭柘寺还愿。
之后再回自己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逛逛,好好玩几天再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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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林亦沫去了南锣鼓巷。
在这里还没变成商业街前,她经常和秦牧川来这边散步吃东西。
这条巷子承载了她全部的青春回忆。
重回故土,林亦沫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街景,明明是从小生活过的地方,现在却觉得十分陌生。
她走到一处街角,看到一个卖糖人的摊贩。
小时候她只有过生日的时候,父母才会给她买,实在想吃了,就去找秦牧川。
而现在。
“老板,拿一个老虎糖人。”
林亦沫扫码付钱,等待的间隙,她不经意间看到站在邻巷的秦牧川和林奕栀。
秦牧川正单膝跪地给林奕栀系鞋带。
林奕栀一脸不耐烦。
“我都说了现在我事业上升期,不想生孩子,你和你妈为什么要逼我?”
秦牧川温柔耐心哄道。
“我妈一个人太孤单了,我保证你生下孩子,什么都不用管,也不会影响你的事业。”
林亦沫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回想起从前。
秦牧川虽说是围棋天才,但是在生活中却是个小白。
无论是比赛还是生活中的各类琐事,都是自己照顾他的。
甚至秦牧川系鞋带的手法,都是她教的
这时,她又听到林奕栀问秦牧川。
“牧川,你现在有没有后悔娶了我,如果你娶的是我妹妹,她肯定愿意给你生孩子。”
秦牧川一顿:“姐姐,都六年了,你怎么又问这种话?”
林奕栀闻言,勾了勾唇角。
“我去上班,今晚我回来,你多努力。”
秦牧川目送林奕栀离开。
他往前走,准备回家的时候,正对上林亦沫的目光。
秦牧川愣了一瞬,随后抬脚走到林亦沫面前。
“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林亦沫语气平淡。
“六年没回来了,我来这里逛逛。”
“确实,这里很多地方都变了。”
秦牧川说着,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国槐树。
“你还记得这颗槐树吗?我们小时候在这学自行车,每次你都摔,有一次不小心摔在石墩上,膝盖磕破了皮,一直哭。后来我说请你喝豆汁,结果你喝完,哭的更大声了……”
林亦沫看向秦牧川手指的方向,看着树上金黄的叶片,淡笑着摇摇头。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
秦牧川一愣,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他们青春时期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南锣鼓巷度过的,林亦沫怎么会忘了呢?
一阵秋风吹过,吹乱了林亦沫的头发。
秦牧川下意识抬手,想帮她整理。
可他刚一动作,就见林亦沫下意识后退两步,躲开了。
秦牧川的手僵在半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林亦沫自己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再次看向他。
“你不用回棋院吗?”
秦牧川收回手,缓了缓才开口。
“前年退役之后就不用再参加比赛了,现在被棋院特聘回去当教授。平时教学生们下下棋,比较清闲,都没什么要紧事。”
“那挺好的。”
林亦沫唇角挂着礼貌又客套的微笑:“你以前总泡在棋院,一直连轴转参加比赛,现在正好可以好好休息。”
秦牧川薄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林亦沫又忘了。
他的梦想是成为世界顶尖棋手,下一辈子的围棋,直到垂垂老矣,直到再也拿不动棋子那天。
这些清闲的日子,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秦牧川还想说什么。
忽然发现明明有很多话想说,明明曾经他们无话不说,现在却生疏到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良久,秦牧川才找到话题,语气带着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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