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浙江温州苍南县钱库镇的一户人家里,空气里都是牵挂。
老金两口子是音乐老师,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名叫金灿(化名),2002年出生,打小就在蜜罐里长大。这孩子继承了父母的艺术细胞,钢琴弹得好,舞蹈跳得美,性格也开朗,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对人从不设防。
因为疫情,孩子在国内上了两年网课。2023年1月,泰国吞武里大学通知恢复线下教学,金灿兴奋得不得了,收拾行李准备去曼谷读大三。3月8日那天,父母把她送到机场,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在外面长个心眼,晚上别乱跑,有事儿给你爸打电话,我们在泰国也有朋友,你叫X叔叔就行。”
金灿搂着妈妈的脖子撒娇:“知道啦,我都20了,又不是小孩子。”
谁也没想到,这一去,就是永别。
金灿喜欢在网上记录生活,理个发也要拍一段,自嘲长得不好看,被前男友甩过。这种没心没肺的坦诚,在网上挺招人喜欢,但也招来了不该招的人。
2022年底,有个河北邢台的小伙子在网上给她私信,叫周鹏飞(化名),比她大4岁。这小伙子长得精神,嘴也甜,听说也是干理发的,跟金灿聊发型、聊音乐、聊人生,没过几天,就开始嘘寒问暖:“等你去了泰国,我就去陪你,每天给你做早餐,晚上给你做饭。”
金灿心里热乎乎的,觉得这才是真命天子。闺蜜劝她:“网上认识的,哪能说去泰国就去泰国?你别犯傻。”金灿不听,觉得闺蜜不懂爱情。
其实金灿不知道,周鹏飞在老家游手好闲,初中辍学,学了个理发也不好好干,他看到这个温州姑娘家境不错、人又单纯,就动了歪心思。他跟两个老哥们儿一合计——一个叫陈赛康(化名),一个叫周雄飞(化名),都是初中同学,都是缺钱的主儿。陈赛康以前打架赔过6万块,搞“跑分”赚的钱也挥霍光了,正愁没钱花。三个人一拍即合:去泰国,绑了这个傻丫头,搞笔大的!
2023年3月18日,这三个连护照都没有的家伙,火急火燎办好手续,从北京飞到了曼谷。在曼谷酒吧里,他们认识了个19岁的泰国姑娘莫娜,给了她5万泰铢,让她帮忙在暖武里府租了套联排别墅,还租了辆红色马自达。这伙人还提前踩点,甚至想过绑另一个中国女子练手,结果人家临时走了才作罢。
此时的金灿还沉浸在甜蜜里,她每天跟周鹏飞视频,说泰国有多好玩,芒果有多甜。
3月28号晚上8点,周鹏飞打来视频:“我到泰国了,就在你学校附近,晚上8点在购物中心见面吧。”金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换上漂亮衣服,吃了火锅,打车直奔商场,她在手机店等了半小时,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晚上8点半,一辆红色马自达停在路边,车门打开,金灿笑着钻了进去,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网恋两个月的男朋友。
可刚上车,还没看清脸,一只大手就捂住了她的嘴,黑布蒙了眼。几分钟后,车子开进了那套联排别墅。金灿被绑得结结实实,嘴上贴着胶带,扔在角落里,周鹏飞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照片通过金灿的微信发到了老金手机上,附带一句话:“你女儿在我手中,限时三小时,准备50万,三小时之后联系你。”
其实,这伙人压根没打算留活口。
金灿见过他们的脸,特别是周鹏飞,照片发过一大堆,一旦放回去,警察马上就能找到他们,从一开始,这就是个死局。
他们逼着金灿说出微信密码、银行卡密码,然后——拳打脚踢,拿刀捅,最后用手活活把她掐死。尸检报告后来写着:机械性窒息死亡,身上多处刀伤。
3月29日凌晨1点半,莫娜开车,三个人抬着个袋子,扔进了暖武里府一处香蕉林旁边的臭水沟里,然后回去打扫房子、还车,3月30号,三个人大摇大摆坐飞机回了中国。
而老金收到勒索信息的时间,是3月31号上午10点59分。
也就是说,当绑匪发照片要钱的时候,金灿已经死了两天了。 那三个恶魔逃回国内,坐在安全的角落里,还在用死去的女孩的手机,跟她的父母讨价还价。
老金当时手抖得厉害,回拨视频想看看女儿,对方挂断;再拨,不接,他赶紧联系泰国学校的老师,老师立刻报警。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4月1号,泰国一个老人在水沟里发现了个袋子,打开一看,吓得瘫坐在地。警方确认,正是失踪多日的金灿。
消息传回国内,金家塌了天,奶奶眼泪哭干,妈妈晕过去好几次。老金强撑着去了泰国,在停尸房见到女儿的那一刻,这个教了半辈子音乐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网上有些泰国媒体瞎报道,说“金灿父母舍不得50万赎金才导致女儿遇害”,金灿姑姑气得浑身发抖:“根本不是!他们发勒索信息的时候,人早就没了!我们连救孩子的机会都没有!”
中国警方行动迅速,4月3号,在公安部协调下,三名逃到湖北襄阳的嫌疑人被一举抓获。同一天,泰国那个19岁的姑娘莫娜也自首了,她交代帮忙租房、开车抛尸,但说自己没参与杀人。
4月5号,温州公安发布警情通报:三名犯罪嫌疑人全部刑拘,均为河北邢台人。4月12号,金灿的遗体被运回温州。
如今这个案子,到现在快三年了,听说还在审理当中。
金灿的故事给所有在外打拼的年轻人提个醒:这个世界的确有光,但光越亮,阴影也越深。网恋可以,但别急着掏心掏肺,别急着见面,特别是独生女,家里条件好的,更得多个心眼儿——你在网上晒的幸福,可能在别人眼里就是待宰的肥肉。
如今金灿的妈妈还在等,等法律给女儿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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