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万？哈哈哈，小陈，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岳父王德富放下茶杯，笑得前仰后合。
我紧握双拳，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瞧不起我的男人。
"岳父，这个价格很公道。"我压抑着怒火。
"公道？一个破科技公司的股份，你当是什么金矿？"他摆摆手，满脸不屑，"三千万，这是我的底线。"
"不卖了。"我起身就走。
"小陈，你别后悔！"他在身后喊道。
我头也不回地推开门，心中五味杂陈。五年前创业时的屈辱，三年来被轻视的愤怒，此刻全部涌上心头。
明天的董事会，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我的选择是对的。
01
五年前的那个雨夜，我永远不会忘记。
刚从大学毕业的我，带着仅有的十万块钱和一腔热血，决定在人工智能领域创业。当我兴冲冲地把这个想法告诉还是女朋友的王心怡时，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晨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她握着我的手，温暖而坚定。
但当我们一起去她家，向她父母说明这个决定时，迎接我的却是王德富冷若冰霜的脸。
"什么？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要去创业？"王德富皱着眉头，"小陈啊，我看你还是太年轻了。你知道创业有多难吗？十个创业九个死，剩下那一个也是半死不活。"
"叔叔，我做了详细的市场调研，人工智能是未来的趋势..."我试图解释。
"趋势？"他打断我，"我做了三十年生意，什么趋势没见过？当年多少人说电商是趋势，现在又有几个赚到钱的？"
岳母李秀芳在一旁附和："就是啊，小陈，你还是找个稳定的工作比较好。心怡也需要安全感。"
那一刻，我看到心怡眼中的光芒暗淡下去。她没有说话，但我知道，家人的反对让她陷入了两难。
"我已经决定了。"我站起身，语气坚定，"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王德富冷笑一声："年轻人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不过没关系，等你碰得头破血流，自然就明白了。"
那天晚上，心怡哭了很久。她说她相信我，但也害怕未来的不确定性。我抱着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成功，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证明我配得上她。
创业的第一年是最艰难的。我租了一间二十平米的办公室，招了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每天从早上八点工作到晚上十二点，周末也不例外。资金紧张的时候，我们连续一个月吃泡面，就为了省下钱来购买服务器。
王德富偶尔会打电话给心怡，询问我的近况。每次听到"还在折腾那个什么智能公司"这样的话，我都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讽刺。
"爸爸总说你是在浪费时间。"心怡有时会转达他的话，"他说如果你现在回头，他可以给你在朋友的公司安排一个不错的职位。"
"告诉岳父，谢谢他的好意，但我不需要。"我每次都是这样回答。
第一年年底，公司账上只剩下三万块钱。那个时候，连心怡都开始怀疑我的选择了。她说她同学的男朋友都买车买房了，而我们连结婚的钱都没有。
"晨哥，要不我们先结婚吧，不要房子了。"她抱着我说，眼中含着泪水。
我知道她是心疼我，但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对未来的妥协。我不能让她这样，也不能让岳父看我的笑话。
"再给我一年时间，如果还是不行，我就找工作。"我对她承诺。
那一夜，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内心充满了不甘和斗志。我要证明，我不是王德富眼中那个不切实际的年轻人。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坚持梦想的人最终会站在什么高度。
转机出现在第二年的春天。一家大型互联网公司看中了我们的技术，决定投资一千万。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
当我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心怡时，她在电话里哭了。不是委屈的眼泪，而是高兴和骄傲的眼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她在电话里哽咽着说。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了心怡家。王德富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不错，小陈，看来我确实小看你了。"他点点头，"不过，一千万的投资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虽然话里还是带着保留，但我听得出来，他对我的态度已经开始发生变化。这让我更加坚定了继续走下去的决心。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让王德富刮目相看的时刻，还在后头。
02
有了第一笔投资，公司的发展进入了快车道。我们从三个人的团队扩展到了三十人，办公室也搬到了市中心的写字楼。
最重要的是，我和心怡终于可以结婚了。
婚礼当天，王德富穿着崭新的西装，脸上洋溢着笑容。酒过三巡后，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小陈，我为之前的话向你道歉。你确实有本事，心怡跟着你，我放心。"
"岳父，您言重了。"我端起酒杯，"感谢您三年来的包容。"
那一刻，我以为我们之间的芥蒂已经彻底消除了。
婚后的生活很幸福，公司也蒸蒸日上。我们的人工智能产品开始在市场上崭露头角，先后拿到了几个大客户的订单。第三年，公司的年收入突破了五千万。
王德富对我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以前他很少主动联系我，现在却经常打电话询问公司的情况。有时候朋友聚会，他还会主动提到我。
"我这个女婿啊，在人工智能方面很有想法。"他会这样介绍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骄傲。
心怡告诉我，王德富在朋友面前夸我时，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这让我内心很有成就感，感觉多年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可。
去年年底，公司又拿到了新一轮融资，估值达到了三亿。这个消息让王德富兴奋不已，他专程从老家赶来，请我们夫妻俩吃饭。
"小陈，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个程度。"他举起酒杯，"我王德富做了一辈子生意，也没见过发展这么快的公司。"
"这都是团队努力的结果。"我谦虚地说。
"不，主要还是你的眼光和能力。"他放下酒杯，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你现在手里应该有不少股份吧？"
这个问题让我有些意外。虽然我们关系缓和了很多，但王德富很少直接询问我的财务情况。
"是的，我持有公司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我如实回答。
王德富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三十五个点，按照三亿的估值计算，也就是一个多亿了。"
"理论上是这样，但这只是纸面财富。"我解释道，"股份不能随便变现的。"
"我明白，我明白。"他连连点头，"不过，如果有合适的买家，这些股份还是很值钱的对吧？"
当时我没有深想这句话的含义，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句"是的"。
但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发现王德富对我的公司越来越关注。他会询问我们的业务模式，了解我们的客户情况，甚至还问过公司的财务状况。
起初我以为他是出于长辈的关心，但渐渐地，我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他问的问题越来越专业，越来越深入，有时候甚至比专业投资人问得还要详细。
心怡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她私下里跟我说："我爸最近老是跟他的朋友打听人工智能公司的情况，还问了好几个做投资的朋友关于公司估值的事情。"
"也许他是想学习新的商业模式吧。"我当时这样想。
但直到上个月，王德富主动约我单独见面，我才明白他真正的意图。
那天，他选择了一家高档的茶楼。我们坐在包间里，他亲自为我沏茶，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亲切。
"小陈，这几年看着你的公司发展，我真的很欣慰。"他端起茶杯，"作为长辈，我也想为你们的未来做点什么。"
"岳父，您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我有些不解他的意思。
"我是这样想的。"他放下茶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们现在年轻，把所有身家都压在一家公司上，风险太大了。万一市场发生变化，或者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损失会很惨重。"
我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考虑分散一下风险？"他看着我的眼睛，"我可以收购你手中的一部分股份，给你们一笔现金，这样既能降低风险，又能改善生活质量。"
果然如我所料。王德富这几个月的反常关注，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做准备。
"您的想法我理解，但我暂时还没有出售股份的计划。"我礼貌地回应。
"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他摆摆手，"我知道你对公司有感情，但商业就是商业。现在公司估值不错，正是套现的好时机。再说，我也不是外人，股份在我手里，你还是可以参与管理的。"
那一刻，我意识到王德富对我的态度转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看中了我手中股份的价值。这个认知让我内心五味杂陈。
原来，他对我的认可，本质上还是对财富的认可。
03
王德富的收购提议，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他接连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每次都会提到股份的事情。他的态度很诚恳，反复强调这是为了我们夫妻俩的未来着想。
"小陈，你想想看，公司现在发展得这么好，但谁能保证一直这样下去？"他在电话里说，"互联网行业变化太快了，今天的独角兽，明天就可能变成垃圾。趁着现在估值高，适当变现一些，是明智的选择。"
他说得很有道理，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心怡也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她告诉我，王德富最近经常在家里研究各种科技公司的资料，还专门买了几本关于投资并购的书。
"我爸从来没有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过。"心怡有些担忧地说，"他以前总说自己是传统行业的人，看不懂新经济。现在怎么突然就变了？"
我知道答案，但不忍心说出来。王德富并不是真的对人工智能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钱。
两周后，王德富再次约我见面。这次他选择了更加正式的环境——他自己公司的会议室。
"小陈，我已经仔细研究过你们的业务模式了。"他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沓厚厚的资料，"不得不说，人工智能确实是个好赛道，你的眼光很准。"
我注意到他的措辞发生了变化。以前他说话时，总是带着长辈的口吻，现在更像是一个商人在谈生意。
"但是，任何行业都有周期性。"他继续说道，"现在人工智能这么热，泡沫肯定是有的。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建议你要学会见好就收。"
"岳父，我觉得我们公司的基本面还是很扎实的。"我试图为自己的公司辩护。
"基本面扎实，我认同。"他点点头，"但市场是不理性的，估值的波动很正常。现在三亿的估值，说不定明年就变成两亿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直视着我的眼睛："所以，我想正式提出一个收购方案。我愿意按照现在的估值，收购你手中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按照三亿的估值计算，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价值四千五百万。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我心中有自己的判断。
"岳父，您觉得这个价格合适吗？"我反问道。
"当然合适！"他立即回答，"按照市场估值来计算，这个价格很公道。而且我不会像其他投资人那样，对公司管理指手画脚。"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当然。"他显得很高兴，"这么大的决定，确实需要慎重考虑。但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机会可是稍纵即逝的。"
那天晚上，我和心怡商量这件事。她的态度很纠结，一方面她希望我能考虑父亲的建议，另一方面她也理解我对公司的感情。
"老公，你觉得四千五百万这个价格怎么样？"她问我。
"说实话，我觉得低了。"我如实回答，"按照我们现在的发展速度，明年的估值至少会翻一倍。"
心怡皱起了眉头："那你的意思是？"
"如果岳父真的想投资，我可以考虑，但价格要重新谈。"
第二天，我主动给王德富打了电话。我告诉他，我愿意出售百分之十的股份，但价格要按照我的估算来定。
"你的估算是多少？"他在电话里问。
"七千万。"我说出了这个数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王德富的声音："七千万？小陈，你是不是算错了？"
"没有算错。基于公司现在的发展态势和未来预期，我觉得这个价格很合理。"
"可是按照现在三亿的估值，百分之十的股份只值三千万啊。"
"估值是估值，实际价值是实际价值。"我解释道，"岳父，如果您了解我们行业，就知道高成长性公司的股份，往往会有溢价。"
王德富在电话里笑了起来，但那笑声听起来有些刺耳："小陈，我觉得你对市场的理解还是太理想化了。七千万？这个价格确实有点..."
他没有直接说"高"，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岳父，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给出的价格。"我语气坚定地说，"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再商量。"
"好吧，我再考虑考虑。"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淡，"不过小陈，我还是觉得你要现实一点。"
挂断电话后，我心情很复杂。我知道七千万这个价格对王德富来说确实不低，但我更知道自己公司的真实价值。
更重要的是，我开始意识到，王德富对我的态度变化，本质上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当我的要求触及他的利益时，那种长辈的慈爱瞬间就变了味道。
这让我对即将到来的正式谈判，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04
一周后，王德富约我到他家里正式谈这件事。
那天的气氛从一开始就很紧张。王德富坐在客厅的主位上，脸色比平时严肃得多。心怡坐在旁边，明显感受到了这种压抑的氛围。
"小陈，关于股份收购的事情，我和几个朋友商量过了。"王德富开门见山地说，"大家都觉得你的报价有些超出市场行情。"
"哦？那您觉得什么价格比较合适？"我平静地问。
"四千万，最多四千五百万。"他摊开双手，"这已经是很公道的价格了。要知道，很多投资人收购股份时，往往会有折价。"
我摇摇头："岳父，我还是坚持之前的价格。七千万，这是我的底线。"
王德富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他皱起眉头，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小陈，我觉得你太不现实了。七千万？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我当然知道。"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这是基于公司真实价值的合理定价。"
"真实价值？"王德富突然提高了音量，"小陈，你创业才几年？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
这句话让我内心一阵刺痛。我想起五年前他对我创业的嘲讽，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又回来了。
"岳父，这不是懂不懂的问题，这是对公司价值的判断。"我努力保持冷静。
"判断？"他站起身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你知道我做生意多少年了吗？三十年！我见过多少公司起起落落？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觉得自己的判断比我准确？"
心怡在旁边看着我们，眼中满是担忧。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岳父，我尊重您的经验，但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特点。"我试图解释，"人工智能行业的发展速度和传统行业不一样..."
"别跟我扯什么人工智能！"王德富打断了我的话，"商业的本质都是一样的！你以为搞个什么高科技，就可以违背商业规律了？"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小陈，我今天把话说明白。四千五百万，这是我的最终报价。你要卖就卖，不卖我也不勉强。"
"那就不卖了。"我站起身来，语气坚定。
王德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拒绝。
"你说什么？"
"我说不卖了。"我重复了一遍，"既然我们对价值的判断差距这么大，那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王德富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小陈，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那笑声让我浑身不舒服。它不是善意的笑声，而是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笑声。
"我没有开玩笑。"我认真地说。
"七千万？"王德富的笑声更大了，"哈哈哈，小陈，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你知道七千万是什么概念吗？我做了三十年生意，见过的钱比你见过的米还多，我告诉你，你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撑死了就值三千万！"
他的话语越来越刺耳："你以为你那个公司是什么金矿？人工智能？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个概念炒作！现在市场上这种公司多得是，真正赚钱的有几个？"
"爸爸，你别这样说..."心怡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但王德富摆手制止了她。
"心怡你别插嘴，这是我和你丈夫的商业谈判。"他转过头继续对我说，"小陈，我今天算是看清楚了。你就是被那些投资人捧昏了头，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我感到胸中怒火中烧，但还是努力控制着情绪："岳父，如果您是这样看待我的公司的，那我们确实没有合作的基础。"
"合作？"王德富冷笑一声，"小陈，你搞清楚，是我看得起你，想帮你分散风险。你还真以为有很多人排队要买你的股份？"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我。我站起身来，看着这个曾经让我努力想要获得认可的男人："王叔叔，感谢您的好意，但我的股份不需要别人来帮我分散风险。"
我故意没有叫他岳父，而是改用了更疏远的称呼。
王德富显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小陈，你这是什么态度？"
"这是一个有自尊的商人应有的态度。"我拿起外套，"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各自冷静一下。"
"小陈，你别后悔！"王德富在我身后喊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他家的门。
身后传来心怡的哭声，但我没有回头。此刻的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因为我知道，今天的这场冲突，不仅仅是关于股份价格的分歧，更是关于尊严和价值认知的根本冲突。
而这种冲突，很可能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格局。
05
从王德富家里出来后，我独自一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夜风吹在脸上，让我逐渐冷静下来。我开始反思今天发生的一切，思考这场冲突的深层含义。
王德富的态度让我很受伤，但更让我困扰的是心怡的反应。整个争吵过程中，她一直保持沉默，直到最后才试图劝阻她父亲。这种沉默让我感到某种孤独。
回到家时，心怡已经在客厅里等我了。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显然刚才哭过。
"老公，你回来了。"她站起身来，想要拥抱我，但又有些犹豫。
"嗯。"我在沙发上坐下，感到身心俱疲。
"我爸他...他刚才太激动了。"心怡小心翼翼地说，"其实他没有恶意的，只是觉得七千万这个价格确实有点..."
"有点什么？"我看着她，"你也觉得我要价太高？"
心怡低下了头："我不懂这些商业上的事情，但我觉得...也许可以再商量一下？"
这句话让我心中一凉。连自己的妻子都对我缺乏信任，这比王德富的嘲讽更让人难受。
"心怡，你了解我们公司现在的发展情况吗？"我平静地问她。
"我知道公司发展得不错..."
"不是不错，是非常好。"我打断了她，"上个月我们刚刚签下了三个大客户，年收入预计会突破一个亿。按照这个发展速度，明年公司估值达到五亿是很有可能的。"
心怡抬起头看着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些数据我从来没有对你撒过谎。"我认真地说，"所以七千万这个价格，不仅不高，甚至还有些保守。"
心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些情况告诉我爸爸？"
"我试过，但他不愿意听。"我苦笑着摇头，"在他眼里，我还是那个五年前不切实际的年轻人。他看不到公司的真实价值，只看到了股份可能带来的利润。"
"也许...也许他是真的关心我们的未来？"心怡还在为她父亲辩护。
我看着她，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失望。我意识到，在这场关于价值和尊严的冲突中，我是孤独的。
"心怡，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看着她的眼睛，"在你心里，你相信我的判断吗？"
这个问题让心怡明显感到为难。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我...我当然相信你，但是..."
"没有但是。"我站起身来，"要么相信，要么不相信。这是一个是非题，不是选择题。"
心怡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老公，你为什么要让我在你和我爸爸之间做选择？"
"我没有让你做选择。"我摇摇头，"我只是想知道，当我的判断和你父亲的观点产生冲突时，你会站在哪一边。"
这句话让心怡哭得更厉害了。她哽咽着说："我不想站在任何一边，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和和睦睦的。"
我理解她的难处，但这种理解并不能缓解我内心的孤独感。在人生最关键的时刻，我需要的不是中立，而是支持。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都很压抑。心怡试图充当和事佬，希望我们能够各自让步，重新坐下来谈判。但我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在这件事上妥协。
王德富那边也没有任何主动联系。显然，他也在等我主动服软。
就在这种僵持状态下，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陈总，您好，我是华星投资的张总。"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们对您的公司很感兴趣，想约您见面聊聊投资合作的事情。"
华星投资？我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感觉有些熟悉，但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张总，请问您是通过什么渠道了解到我们公司的？"我问道。
"我们一直在关注人工智能领域的优质企业。"张总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通过朋友介绍，了解到您的公司发展得非常不错，所以想和您见面详谈。"
虽然有些突然，但我还是同意了见面。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多一个选择总是好的。
我们约在了明天下午的一家咖啡厅见面。挂断电话后，我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也许，是时候让王德富看看，我的股份到底值多少钱了。
当天晚上，我特意整理了公司的相关资料，准备明天的会面。我有种预感，这次会面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
而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对的。
06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来到了约定的咖啡厅。
张总已经在等我了，他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给人一种很专业的感觉。
"陈总，很高兴见到您。"他主动站起来和我握手，"久仰大名了。"
我们坐下后，张总开门见山地说："陈总，我们华星投资专注于科技领域的投资，对您的公司已经关注了一段时间。坦白说，您的技术实力和市场前景都让我们很看好。"
"谢谢张总的认可。"我客气地回应，"不过我想了解一下，您具体想怎么合作？"
"是这样的，我们有意向收购您手中的部分股份。"张总拿出一份文件，"根据我们的评估，您的公司现在的真实价值应该在四点五亿左右，比市面上的估值要高出不少。"
这个数字让我眼前一亮。四点五亿的估值，比现在的三亿估值高出了百分之五十。
"您的评估依据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主要是基于您公司的技术护城河和未来的盈利预期。"张总详细解释道，"我们的团队做了深入的市场调研，发现您在人工智能算法方面的几项专利，具有很高的商业价值。而且您最近签下的几个大客户，证明了市场对您产品的认可度。"
我点点头，心中对这个张总的专业程度有了更高的评价。至少，他比王德富更了解我们公司的真实情况。
"那您想收购多少股份呢？"我问出了关键问题。
"我们希望收购您手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张总说出了一个让我意外的数字，"按照四点五亿的估值计算，我们愿意出价九千万。"
九千万！
这个数字让我内心震撼不已。这比王德富出价的四千五百万整整高出了一倍，甚至比我自己的心理预期七千万还要高出不少。
"张总，这个价格..."我努力保持冷静，但内心已经波澜起伏。
"我知道这个价格看起来很高，但这是基于我们专业评估得出的合理价格。"张总认真地说，"优质的科技公司股份，本来就应该有相应的溢价。"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这个信息。如果张总的报价是真实的，那么这将彻底改变目前的局面。
"张总，这确实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报价。"我如实说道，"不过这么重要的决定，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当然，当然。"张总很理解地点头，"这么重要的决定，确实需要慎重考虑。不过我希望您能尽快给我答复，因为这种优质的投资机会不多，我们的决策也需要时间。"
我们又聊了一些细节问题，张总展现出来的专业素养让我印象深刻。他不仅对我们公司的情况了如指掌，对整个行业的发展趋势也有很深入的见解。
离开咖啡厅时，我的心情复杂极了。九千万的报价，不仅证明了我对公司价值判断的准确性，更是对王德富那些嘲讽话语的有力回击。
回到公司后，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仔细思考着这件事的各种可能性。
首先，张总的报价确实很有诱惑力，九千万现金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其次，这个报价也证明了我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七千万的要价不仅不高，甚至还很保守。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将会如何影响我和王德富的关系？
想到王德富昨天的那些嘲讽话语，我心中涌起一阵快意。他说我狮子大开口，说七千万的价格不切实际，现在华星投资愿意出九千万收购更多的股份。
我很想看看，当这个消息传出去时，王德富会是什么表情。
但另一方面，我也在考虑这件事对家庭关系的影响。心怡夹在中间已经很难受了，如果我真的选择和华星投资合作，她会怎么想？
经过一夜的思考，我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我给张总打了电话。
"张总，经过慎重考虑，我原则上同意您的收购方案。"我在电话里说道，"不过具体的合同条款，我们需要详细讨论。"
"太好了！"张总在电话里显得很兴奋，"陈总，您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我今天就安排律师起草正式的收购协议。"
"那我们明天上午在我公司见面，详细讨论具体条款。"
"没问题，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后，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个决定将会改变很多事情，但我相信这是正确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明天当这个消息正式公布时，王德富终于会明白，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07
第二天上午，张总准时来到了我的公司。
他带来了一个律师团队，看起来非常专业。我们在会议室里详细讨论了收购协议的各项条款，整个过程进行得很顺利。
上午十一点，我们正式签署了收购协议。按照协议，华星投资将以九千万的价格，收购我手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签字的那一刻，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心怡打来的电话。
"老公，我爸爸想见你，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心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我看了看手表，再看看正在收拾文件的张总，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告诉岳父，我现在有点忙。"我平静地说，"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情，可以晚点再说。"
"但是他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一直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心怡继续说道，"他还问我你今天在公司做什么，是不是在谈什么重要的事情。"
听到这里，我忽然明白了什么。王德富可能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
"好吧，你告诉他，我一个小时后过去。"我决定给这场好戏一个完美的结局。
挂断电话后，张总关心地问："陈总，是有什么急事吗？"
"没什么大事，家里的事情。"我笑了笑，"张总，我们的合作很愉快，期待后续的合作。"
"我也是，陈总。"张总和我握手告别，"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很成功的。"
送走张总后，我整理了一下心情，然后开车前往王德富家。
一路上，我在想象着即将发生的场景。王德富会是什么表情？他会说些什么？
半个小时后，我到达了王德富家。刚停好车，就看到心怡从门口迎出来。
"老公，你来了。"她的表情有些紧张，"我爸爸在客厅里等你。"
我点点头，跟着心怡走进了客厅。
王德富坐在沙发上，脸色比昨天还要严肃。看到我进来，他立即站起身来。
"小陈，你来了。"他的语气比昨天缓和了很多，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坐，坐下说话。"
这种态度的转变让我感到有些意外。昨天他还在嘲讽我狮子大开口，今天怎么就变了个人似的？
"岳父，您找我有什么事？"我在沙发上坐下，保持着礼貌但疏远的态度。
王德富在我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小陈，关于股份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谈谈。"
"再谈谈？"我挑了挑眉毛，"昨天您不是说我的要价不现实吗？"
"昨天...昨天我可能说话重了一点。"王德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的，生意场上讨价还价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静静地看着他。我想听听他还会说些什么。
"是这样的，小陈。"王德富清了清嗓子，"我昨天晚上仔细想了想，觉得你提出的七千万这个价格，虽然高了一点，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哦？"我故作惊讶，"您改变主意了？"
"也不是改变主意，而是觉得我们应该以家庭和睦为重。"王德富的话听起来很冠冕堂皇，"毕竟我们是一家人，没必要为了一点价格分歧伤了和气。"
我心中冷笑，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岳父，您的意思是愿意按照七千万的价格收购我的股份？"
"是的，是的。"王德富连连点头，"不过我希望能收购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这样我的投资回报会更好一些。"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按照七千万的价格计算，需要一千零五十万。看来王德富是真的改变主意了。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岳父，您的提议我很感谢。"我慢慢地说道，"但是很遗憾，我的股份已经卖出去了。"
"什么？"王德富脸色瞬间变了，"卖出去了？卖给谁了？"
"华星投资。"我平静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王德富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华星投资？他们出了多少钱？"
我看着他紧张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快意："九千万。"
"九千万？！"王德富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说多少？"
"九千万。"我重复了一遍，"收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王德富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张着嘴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心怡也被这个数字震惊了，她看看我，又看看她父亲，显然还没有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九千万..."王德富喃喃自语，然后突然看向我，"小陈，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拿出手机，调出了收购协议的照片，"合同今天上午刚刚签完。"
王德富颤抖着手接过手机，仔细看着屏幕上的合同。随着他的阅读，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是震惊和后悔："小陈，我...我真的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我平静地问，"没想到有人愿意出九千万收购我的股份？还是没想到我的判断是对的？"
王德富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刻，我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昨天还在嘲讽我的强势长辈，而是一个犯了严重错误的普通人。
08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王德富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我的手机，眼神空洞地看着合同内容。九千万这个数字对他的冲击显然很大，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昨天还在嘲讽的"狮子大开口"，今天就变成了"保守估价"。
心怡坐在旁边，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老公，九千万...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点点头，"华星投资是一家很有实力的投资公司，他们的评估很专业。"
"那按照他们的估值，我们公司现在值多少钱？"心怡问出了关键问题。
"四点五亿。"我说出这个数字时，看到王德富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四点五亿！比我们之前认为的三亿估值整整高出了一半。按照这个估值，我手中剩余的百分之十五股份，价值六千七百五十万。
换句话说，如果我昨天同意了王德富的收购方案，我就亏损了至少五千万。
王德富显然也算出了这笔账。他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是悔恨："小陈，我...我对不起你。"
这句道歉来得很突然，但我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诚。王德富是一个商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九千万意味着什么。
"岳父，您不用道歉。"我平静地说，"商业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不，我必须道歉。"王德富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昨天我说的那些话，确实太过分了。我不应该质疑你的专业判断，更不应该用那种语气和你说话。"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我以为我做了三十年生意，什么都懂。但今天我才明白，时代变了，有些东西是我不懂的。"
这番话让我内心的怒气消散了不少。能够承认错误，说明王德富还是有基本的商业品格的。
"岳父，每个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我缓和了语气，"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吧。"
"不，这件事不能就这样过去。"王德富摇摇头，"小陈，我必须为我的错误承担责任。"
"您的意思是？"我有些不解。
王德富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知道，因为我的固执和偏见，你失去了一个很好的选择机会。如果当时我能理性一点，接受你的报价，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摇摇头，"我和华星投资的合作也很好。"
"我知道。"王德富点点头，"但我想做一件事，来弥补我的错误。"
他转向心怡："心怡，你去把我书房里的那个盒子拿来。"
心怡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父亲的话去了书房。几分钟后，她拿着一个精美的木盒子回来了。
王德富接过盒子，打开后取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我公司百分之五股份的转让书。"他把文件递给我，"我想把这些股份送给你，作为对我昨天失礼行为的补偿。"
我看着手中的文件，感到很意外。王德富的公司虽然是传统制造业，但规模不小，百分之五的股份价值至少在一千万以上。
"岳父，这个我不能要。"我把文件推回给他，"这是您一生的心血。"
"正因为是我一生的心血，所以才有意义。"王德富认真地说，"小陈，我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你，我真的认可你的能力和判断。"
心怡在旁边感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爸爸..."
"心怡，这是爸爸应该做的。"王德富看着女儿，然后又转向我，"小陈，我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不是岳父和女婿的关系，而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我看着眼前这个真诚道歉的男人，心中的最后一丝芥蒂也消失了。能够在犯错后主动承担责任，这样的人值得尊重。
"岳父，股份我不能要，但我接受您的道歉。"我伸出手，"我们重新开始。"
王德富紧紧握住我的手，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谢谢你，小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张总打来的电话。
"陈总，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张总在电话里声音很兴奋，"我们刚刚收到消息，阿里巴巴有意向收购您公司的技术专利，初步报价是两个亿。"
两个亿！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我们公司的价值将会再次大幅提升。
我看着王德富震惊的表情，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情。如果昨天我接受了他四千五百万的报价，今天听到这个消息，我会有多么后悔？
但现在，一切都是最好的结果。我保住了股份，获得了更好的合作伙伴，也修复了与岳父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我证明了坚持自己判断的价值。在商业世界里，有时候固执也是一种智慧。
"爸爸，你现在相信我老公的眼光了吧？"心怡挽着我的胳膊，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
王德富苦笑着摇头："不止是相信，简直是佩服。小陈，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商业眼光了。"
那一刻，我知道我们的关系真正获得了新生。不再是基于利益的算计，而是基于相互尊重的理解。
而这，比任何金钱都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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