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你和你妈不就是图我家的钱吗?”
讥讽的声音和记忆中重合,时隔一年依旧将我砸得狼狈。
眼泪落在餐桌上,回过神来电话早已挂断。
银行卡上多了笔十五万的转账,还有陆瑾年发来的语音。
“五万当餐费,十万是给你的跑腿费,念念有条肩带掉在沙发缝里了,你找下,陆一上班给她带过来。”
挪开沙发上的情侣抱枕,我在缝隙中找到那条黑色肩带。
沙发是我和陆瑾年一起去家居城选的。
当初我一进门就看中了它,陆瑾年试了软硬,笑着应和。
“大小正合适,就是我申请加对抱枕,到时候我们坐起来更舒服。”
热恋中的情侣话中多少带点荤。
我嗔他,他笑着,就这样挑选了一件又一件,装点出我们心中的家。
可现在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东西,和他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出现在同个空间里,我只觉得抗拒恶心。
既然要走,那就都扔了吧。
从天亮收拾到天黑,八年感情最后变成五箱废品,一个行李箱。
再三确认房子中没有我的东西后,心中的不适终于得到缓解。
现在只剩最后一样。
我从床边抽屉拿出一本相册,里面二百七十九张照片都是被撕碎后,又重新粘回去的。
从高考结束到大学,再到同居工作,相纸记录了我和陆瑾年在一起后的整个青春。
最后一张是去年跨年夜,我们举杯在烟火下庆祝在一起的七陆年。
拍完这张照片第三天。
中年丧期的陆叔叔和离异多年的我妈,在饭桌上宣布,两人想要一起搭伙过日子。
陆瑾年面色不变,表示同意,我也乐见其成。
可回到我们两人的家后,他撕了照片劈头盖脸扔向我。
“乔安,你跟你妈真是一样贱,不就是图我家的钱吗?还说什么亲上加亲?恶不恶心?”
我茫然站在原地,无措看着他发泄怒火。
我和陆瑾年是同时得知这个消息的,我以为他是真心接受。
我将照片悉数取出,沿着当初小心翼翼粘合的裂痕再次撕开,一起丢进了那堆废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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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陆瑾年,是在假期结束的第一场早会上。
他坐首位,林念念坐在他身侧附耳说笑着,好不亲昵。
我和陆瑾年的关系没在公司公开。
往日为了避嫌,最亲昵的举动也只有相视时的默契一笑。
我的视线落在桌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左手中指那里原本应该有个跟我项链上成对的银素圈。
是陆家还没富起来前,陆瑾年课余兼职挣来的。
可现在换成了金镶绿钻的,和林念念手上一样,很耀眼的情侣款。
直到同事轻轻碰了下,我才回过神来。
她同情劝道:“姐你也别难过,她用的什么手段大家都心知肚明,你才是我们心中真正的销冠。”
闻言,我怔忪看向电子大屏。
今天的会是年度总结,业绩第一的位置赫然写着林念念,一个完全不属于我们业务部门的人。
仅凭一单项目就将二十七单的我挤到第二。
陆瑾年的解释是这单收益远高于其他的。
可这个项目是跨年夜我加班谈下,今早连着内衣带一起放到他办公桌上的。
他明明亲眼看见,我是如何被刁难才成功签下的。
手上的笔失控划破纸张,在尴尬静谧的会议上格外突兀。
散会后,陆瑾年单独把我叫进办公室。
两人倔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陆瑾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不耐烦在桌上一下下敲着,上头的戒指晃得我眼睛疼。
再也忍不住开口。
“有事吗?”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我愣了下,笑了。
问什么?
问为什么在纪念日的时候彻夜不归?为什么把我的项目给其他人?还是问他究竟要跟我互相折磨多久?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昨天提交给人事部的辞职信跳过他,由陆叔特批,今天就能交接结束。
屋子里的东西也早已清空,需要带走的行李在后备箱,下班就能直奔机场。
我平静地继续道:“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陆瑾年盯着我,面色阴沉:“我的东西呢?”
顿了下,我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陆年礼物。
每年我们都会为对方准备一份亲手制作的礼物,但今年闹成这样,我以为大家心照不宣。
“忘了。”我敷衍地找了个借口。
陆瑾年冷下脸,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乔安,你能不能有点同理心,我给你发的钱还不够多吗?非要因为这事跟我闹?”
“念念一个人在这座城市生活,我陪她跨年,是出于公司的人文关怀,她也比你更需要这笔奖金。”
他停顿了下,又别扭补了句:
“你真那么想要这笔奖金,我可以直接发你。”
一句话,否定掉了我所有的努力。
去年争吵后,我通宵加班,拼命工作连续几个月拿下六位数业绩。
我想告诉他,我真的没有图他家钱,我自己挣的也很充裕。
可陆瑾年当时高高在上神情我还记得清楚,他说:“这些钱,不也都是我陆家给你的吗?”
怕他再露出那副轻蔑模样,我摇头:“不用了,还有别的事吗?”
他烦闷啧了声,颇有些咬牙意味:“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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