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次注意到一个人,往往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在你爆炸的时候,居然没有跟着燃烧。
我见过那种人。不是冷漠,不是迟钝,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你这边电闪雷鸣,他那边像一扇门轻轻合上,把飓风关在外面。我当时恨透了他。恨他喝水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恨他回邮件永远准时,恨他把超市小票叠成整齐的小方块——这些动作像一面镜子,照出我有多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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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是另一种生物。凌晨三点泡在浴缸里,睫毛膏流成黑色的河;白天用一句话点燃整张桌子,晚上回家对着墙壁发抖。我把这叫激情,因为"自毁"这个词配上红唇太刺耳。我爱那种燃烧感,爱指尖写到抽筋,爱瞳孔放大成日食,爱做房间里最危险的频率。我以为这就是活着。
身体比脑子诚实。它会用淤青记账,用颤抖报警,用碎裂的睡眠提醒你:你以为在和深渊共舞,其实是被一口口吃掉。我是一颗裸露的电线,到处迸溅火花,创意凶猛,精力 hemorrhage,累到语言失效。
然后他说:"你还没吃饭。"
不是质问,不是拯救,只是一个被陈述的事实。我的二十个未完成的念头、五场情绪灾难,在他眼里被翻译成蛋白质与睡眠。我觉得被冒犯。我的混沌怎么可能被装进格子?我明明是飓风成精。
但飓风也会累。而门轴转动的声音,有时候比雷声更让人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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