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双职工家庭规模和比重,双双创下相关统计编制以来最高纪录。
18日,据韩国国家数据处发布的《2025年下半年各地区雇佣调查双职工家庭及1人家庭就业现状》显示,去年韩国有配偶家庭为1265万户。其中,双职工家庭达到615.3万户,比前一年增加6.7万户。
双职工家庭占有配偶家庭的比重为48.6%,比前一年上升0.6个百分点。无论是家庭数量,还是整体占比,均为相关统计开始以来的最高水平。
这说明,在韩国社会中,夫妻双方都工作的家庭已经不再是少数,而正在成为非常普遍的家庭形态。
从年龄段来看,30至39岁家庭的双职工比重最高,达到63.3%。其次是40至49岁,为61.3%;50至59岁为58.6%。所有年龄段的双职工比重都比前一年有所上升。
这背后反映出一个现实:韩国中青年家庭越来越难只靠一方收入维持生活。
房贷、房租、育儿、教育、生活费、保险、养老准备等支出不断增加,让很多家庭即使想要一方专心照顾家庭,也很难真正做到。特别是在首尔和首都圈,高房价、高租金和高教育费用让双职工几乎成为很多家庭的必要选择。
从户主学历来看,大学毕业以上家庭的双职工比重最高,为54.4%,比前一年上升1.3个百分点。高中毕业家庭为46.7%,初中以下家庭为32.1%。学历越高,双职工比例越高,说明高学历夫妻双方参与劳动市场的倾向更强。
这与韩国女性受教育水平提高、职业意识增强、家庭经济压力增加都有关系。过去,结婚或生育后女性退出职场的情况较多;但现在,越来越多女性即使结婚生子,也继续工作。对许多家庭来说,女性收入已经不是“补贴家用”,而是家庭经济结构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最值得关注的是,有未满18岁子女的家庭中,双职工比重首次突破60%。
数据显示,去年有未满18岁子女的有配偶家庭中,双职工家庭比重达到60.4%,比前一年上升1.9个百分点。这是相关统计编制以来首次超过60%。
这意味着,在有未成年子女的韩国夫妻家庭中,超过六成都是双职工。换句话说,一边养孩子,一边夫妻双方都要上班,已经成为韩国育儿家庭的主流现实。
从数量上看,有未满18岁子女的有配偶家庭为378.5万户,比前一年减少15.3万户;其中双职工家庭为228.7万户,减少1.7万户。虽然双职工家庭数量略有减少,但由于整体有子女家庭减少得更多,双职工比重反而上升。
这也反映出韩国低出生率背景下的特殊现象:有孩子的家庭本身在减少,但在留下来的育儿家庭中,夫妻都工作的比例越来越高。
按最小子女年龄来看,有13至17岁子女的家庭双职工比重最高,为64.5%;有7至12岁子女的家庭为61.2%;有6岁以下子女的家庭为56.5%。
虽然6岁以下子女家庭的双职工比重最低,但增加幅度最大,比前一年上升3.3个百分点。7至12岁家庭上升1.4个百分点,13至17岁家庭上升0.4个百分点。
这一点非常值得注意。
6岁以下子女正是育儿负担最重的阶段。孩子还没有完全进入义务教育体系,需要托育、接送、照顾、陪伴和突发情况应对。过去,这一阶段母亲退出职场或减少工作时间的情况较多。但现在,有幼儿的家庭双职工比例也快速上升,说明即使育儿压力大,很多家庭仍然不得不维持双收入。
这背后既有女性继续就业的积极意义,也有生活成本压力的现实无奈。
一方面,女性不应因为生育而被迫离开职场,双职工家庭增加说明女性经济参与度提高。另一方面,如果家庭并不是出于选择,而是因为单靠一份收入无法生活,那么双职工增加也意味着育儿家庭压力加重。
对有孩子的双职工家庭来说,真正困难的不是“夫妻都上班”本身,而是工作和育儿如何同时维持。
孩子生病时谁请假?幼儿园放假时谁照顾?下班后谁做饭、辅导作业、洗衣服?如果公司不支持弹性工作,社会托育服务不足,家务和育儿负担仍主要落在女性身上,那么双职工家庭很容易变成“双收入、双压力”,甚至是“女性双重负担”。
因此,双职工家庭增加,对政府和企业都提出了更高要求。
韩国如果想缓解低出生率,就不能只发补贴,而必须建设适合双职工育儿的社会环境。比如,扩大公共托育、延长放学后照顾服务、保障育儿假和护理假、推动男性育儿参与、完善弹性工作制、减少职场对育儿员工的不利待遇等。
否则,夫妻都工作只会让家庭收入增加一点,却让生活疲惫感大幅上升。
从同居情况来看,双职工家庭中,户主和配偶共同居住的同居双职工家庭为529.3万户,比前一年增加6.2万户,占全部双职工家庭的86.0%。
其中,夫妻从事同一产业的家庭为184.2万户,比前一年减少4000户,占比34.8%,下降0.5个百分点。
按产业来看,农业、林业、渔业中夫妻从事同一产业的比重最高,达到76.0%。住宿及餐饮业也较高,为64.5%。这说明在自营、家庭经营、农渔业和小型餐饮行业中,夫妻共同从事同一行业的情况仍然普遍。
相反,运输及仓库业为9.1%,建设业为16.7%,夫妻从事同一产业的比重较低。这与行业性质、性别分工和职业结构有关。
除了双职工家庭,1人家庭就业情况也值得关注。
去年韩国1人家庭达到821.5万户,比前一年增加21.2万户。其中,就业1人家庭为519.8万户,增加9.8万户,创下历史最大规模。不过,在全部1人家庭中,就业家庭比重为63.3%,比前一年下降0.4个百分点。
这说明,单人家庭数量持续增加,就业中的单人家庭规模也在扩大。但由于高龄单人家庭、非就业单人家庭也在增加,整体就业比重略有下降。
从性别来看,男性单人家庭就业比重为69.3%,女性为57.1%。从年龄段来看,30至39岁单人家庭就业比重最高,达到87.0%;其次是40至49岁,为82.1%。
这反映出韩国单人家庭并不只是老年独居,也包括大量工作中的青年和中年单身人口。尤其是30多岁、40多岁单人家庭就业率很高,说明“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工作、一个人承担全部生活成本”正在成为韩国社会的重要形态。
从产业来看,1人就业家庭中,制造业占比最高,为14.6%;其次是保健业及社会福利服务业12.3%,批发及零售业9.8%。按职业来看,专家及相关从业人员占比最高,为25.2%;事务从业人员为16.8%;单纯劳务从业人员为15.8%。
1人工资劳动者家庭的月工资水平中,200万至300万韩元以下最多,占29.5%;其次是300万至400万韩元以下,占26.4%。与前一年相比,200万至300万韩元以下比重减少2.4个百分点,而300万至400万韩元以下和400万韩元以上比重分别增加1.1个百分点和1.5个百分点,整体工资水平有所提高。
但对单人家庭来说,工资上涨并不一定意味着生活轻松。
一个人生活虽然没有子女教育费或家庭成员支出,但房租、管理费、水电、通信、交通、医疗和饮食等固定支出全部由一个人承担。如果收入处在200万至300万韩元区间,在首尔或首都圈生活仍然会有较大压力。尤其是月租上升、食品价格上涨后,单人家庭的生活负担也在增加。
综合来看,韩国社会的家庭结构正在明显变化。
一方面,有配偶家庭中双职工比例不断上升,特别是有未成年子女家庭双职工比重首次超过60%。这说明“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家庭模式正在进一步弱化。
另一方面,1人家庭持续增加,就业单人家庭规模创历史新高。这说明结婚推迟、不婚增加、独居扩大和高龄化正在共同改变韩国社会基础结构。
这两个趋势看似不同,其实背后都指向同一个现实:韩国人越来越难依靠传统家庭模式生活。
过去,一个家庭可能依靠一名主要收入者维持生活;现在,夫妻双方都工作才更有安全感。过去,结婚成家被认为是人生常态;现在,越来越多人以1人家庭形式生活。过去,育儿主要依赖母亲和家庭内部解决;现在,双职工育儿需要社会系统支持。
说得更直白一点,韩国不是简单地“女性更愿意工作了”,也不是简单地“年轻人更喜欢独居了”。而是高房价、高物价、低出生率、女性就业、老龄化和家庭观念变化共同推动了家庭结构重组。
双职工家庭增加,本身可以被看作女性经济参与扩大和家庭收入提高的积极变化。但如果托育、职场文化和家务分担没有跟上,双职工也会成为新的压力来源。
1人家庭增加,代表生活方式更加多样化。但如果住房、养老、医疗和孤独问题没有得到制度回应,单人家庭也可能面临更高的社会风险。
所以问题也很现实:韩国双职工家庭创历史新高,是家庭经济能力增强的表现,还是生活成本上涨下的被迫选择?再进一步,当有未成年子女家庭中超过六成都要夫妻共同工作时,韩国真正需要改变的,不只是工资结构,而是整个育儿、职场和家庭支持体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