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6日,远东发展发布消息,旗下九龍油麻地的一处酒店物业,作价7.5亿港元,易主给了JD Fabulous Development XI Limited。
这家公司,正是京东旗下产业。
根据公告,这宗物业正由酒店改造为学生宿舍,预计下半年完工。有意思的是,京东前脚买下,后手就跟远东签了三年协议,约定由远东继续运营,每年向京东输送4500万港元的保证收入。
掏出7.5亿真金白银,换每年6%的租金回报,往后运营成熟了收益还有上升空间,而物业稳稳揣在自己兜里。这笔账,京东算得门清。
这不是京东首次在香港下手。
2024年,京东产发18亿港元收购沙田利丰中心,拿下在港首个物流地产项目。
2025年,港岛运营中心投用;8月收购拥有超90家门店的连锁超市佳宝;9月京东MALL香港首店落子湾仔;12月豪掷34.73亿港元,买下中环中国建设银行大厦部分楼层自用。
从物流仓库、社区超市到甲级写字楼,再到如今切入学生宿舍赛道,京东在香港的资产清单越来越像一家不动产投资机构。
在国内,京东买地的节奏更密集,4月京东连下数城:杭州钱江世纪城核心商业地6.63亿元,北京亦庄总部对面两宗商服用地17.57亿元,宿迁两块地3.69亿元。
同月,广州黄埔117亩工业用地摘牌,要做机器人智造产业园。再往前看,2023年,京东31亿元拿下亦庄地块给员工建公寓。南京建邺区1.84亿元地块,建研发中心。
京东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放眼望去,头部的互联网公司,几乎都在干同一件事——疯狂置业,坐上房东牌桌。
字节跳动:2020年,斥资约50亿元买下北京方恒时尚中心用作总部;紧接着在上海杨浦尚浦领世砸下数十亿建设区域总部;深圳后海也拿下一宗商业地块,自建湾区总部大楼。
不知不觉间,字节在北京、上海、深圳等核心城市持有的办公资产,规模早已数百亿级别。
从知春路的民房起家,到如今动辄整栋买入甲级写字楼,一部分自用,一部分出租,字节已经成为互联网圈内不容忽视的“大房东”。
小米集团:武汉小米总部、南京华东总部、上海徐汇滨江超级总部地块,再到北京小米科技园,雷军在土地市场上向来豪气。
2024年上海拿地建总部,更早之前北京昌平建起智能工厂。汽车业务扩张,工厂、研发基地、测试场地一个不能少,小米的资产表上,土地和楼宇的权重日益吃重。
虽多以自用为主,但庞大的不动产家底,已足以改变一家科技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成色。
阿里系:杭州西溪总部园区绵延成片,北京望京阿里中心、高德总部,深圳阿里中心,上海虹桥阿里中心,以及菜鸟遍布各地的超级物流枢纽,无一不是体量惊人的硬资产。
菜鸟物流园的仓储空间,相当一部分向第三方商家出租,本质就是物流地产的收租逻辑。
阿里云布局的数据中心,同样可视为数字基础设施的“收租”模式。加上蚂蚁集团各地购置的办公楼,阿里系持有不动产的规模,恐怕早已超过不少专业地产商。
腾讯:深圳的腾讯滨海大厦、腾讯前海大厦、腾讯数码大厦,北京的腾讯总部大楼,广州微信总部大楼,还有上海、成都、重庆各地的研发中心和数据中心,固定资产累计逾千亿。
其中部分数据中心、产业园区,本身就具备对外服务、收取租金的属性。
就连向来低调的快手、美团、拼多多,这几年也都先后在北京、上海、深圳等地置业安家,自建总部大楼。
互联网巨头从诞生之日就自诩为“轻资产”的标杆,以技术、流量和数据为王,不屑于钢筋水泥的笨重。
但把时间拉长一看,几乎没有谁逃过“买房置地”的宿命。
这背后的逻辑便是——当线上流量红利见顶,业务周期波动加剧,手握稳定现金流的运营类不动产,就成了熨平利润曲线的最优解。
与其年年交租被房东拿捏,不如看准价格洼地自己下场当房东。甚至还能把多余的办公室、仓库、宿舍出租,赚一份稳健的租金回报。
房地产从开发时代转入运营时代,学生宿舍、数据中心、物流园区、长租公寓,这些能产生持续现金流的新兴资产品类,恰好为手握巨资的科技巨头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说到底,互联网的尽头,是收租。
那些年轻时候大喊“颠覆房地产”的颠覆者们,最终选择了用最古老的方式安放自己的财富。
京东买下的油麻地学生宿舍,年化6%的租金回报,在当前资产荒的环境下足以让多数基金经理汗颜。
字节跳动手里的甲级写字楼,即便在经济下行周期也能保持可观出租率;菜鸟的物流园区,搭上电商履约的最后一公里,租金坪效逐年走高。
这些不动产,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重资产包袱,而是科技公司利润表里越来越吃重的压舱石。
当大厂们赚够了快钱,就把利润凝固成一栋栋可以遮风挡雨、持续生息的楼宇。从线上之王到线下地主,这条路,大厂们走得比任何人都要笃定。
买了地、盖了楼、收了租,蓦然回首,那个当年叫嚣“颠覆一切”的少年,终究活成了自己曾经调侃的模样——一个体体面面的包租公。
这个时代最讽刺的事,莫过于,最前沿的科技公司,最后的归宿,却是最古老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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