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书生赶考途中帮老人推车,老人送他一支毛笔,考场作文如有神助夺魁!

话说大明成化十二年秋,浙江婺州府乡试开考,四乡八镇的书生都背着书箱往府城赶。

离城三十里柳家村的书生柳砚卿,临出门前一夜睡得沉,朦胧里见个白须老人举着支竹管毛笔站在跟前,笔杆沾着黄泥,旁侧有个穿锦袍的人蹲着数铜钱,个个铜钱孔里都塞着细碎笔毛。

他睁眼时天刚蒙蒙亮,窗台上正落着片沾了黄泥的梧桐叶。

柳砚卿自幼丧父,靠教村童认字换米度日,平日里邻里挑水、收谷他都搭手,是十里八乡数得出的厚道人。

这天他背着书箱赶了二十里路,刚踏上黄泥坡,就见前几日的秋雨把坡上的土泡成了烂泥,个穿粗布短打的老人歪着左肩,正拽一辆独轮车往坡上挣,车轮深深陷在泥坑里,车上堆着粗布包着的物事,老人脸涨得酱紫,拽了三回,车轮只在泥里打旋,脚上的布鞋早已糊满黄泥。

柳砚卿赶紧把书箱往路边草窠里一放,弓着腰到车后帮忙推,手掌按在湿滑的车板上,黄泥蹭得满袖都是,两人攒着劲推了半柱香的功夫,车轮才滚出泥坑,到了坡顶的平路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老人撩起衣襟擦汗,指节上是一层厚得发硬的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松烟墨黑印,露在外面的左手腕上还有个旧伤疤。

他掀开最里面的布包,摸出一支狼毫笔递过来——笔杆是寻常的毛竹,磨得发亮,笔毫齐整得像裁过的棉线。

老人捏着笔杆中段,笔锋对着自己递过去,哑着嗓子说:“我是做笔的陈阿公,这笔是我攒了三年的好料,冬雪天逮的黄鼠狼尾毛,不涨墨不打滑,你带着进考场,写得顺。”柳砚卿推让不过,双手接了笔,作了个揖揣进怀里,接着往坡下走。

坡下的歇马亭里,婺州城有名的王善人王员外在施茶送干粮,逢着赶考的书生就塞五钱碎银,过路的挑夫、老农都能领一碗热粥。

周围人凑在一块念叨,说王员外年年修桥补路,逢着灾年就开粥棚,前阵子还捐钱修了府学的院墙,是婺州头一号的好人。

王员外见柳砚卿过来,亲自双手递过两个麦饼,又托着五两碎银往他手里送,脸上的笑热乎得像灶上的粥。

柳砚卿接麦饼时,瞥见王员外袖口沾着块没擦净的松烟墨,右手食指上绕着道深紫色的旧勒痕。

这时候亭边卖茶的阿婆端着粗瓷碗过来,递茶时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三下,碗底压着个折成方块的粗纸。

柳砚卿抬眼时,正看见陈阿公拽着车从坡上下来,走到亭边,王员外立刻侧过脸,抬起袖子遮了遮太阳,吩咐小厮端碗热粥给老人,小厮脚滑趔趄了一下,王员外伸手接碗时晃了晃,半勺粥洒在锦袍前襟上。

柳砚卿走到城外僻静处,拆开阿婆给的纸团,上面只歪歪扭扭写了七个字:“王家的笔沾不得。”他把纸团折好塞进书箱夹层,揣着陈阿公送的狼毫进了考场。

号舍里按位次坐定,考题发下来,是《论乡贤辅治之要》。

柳砚卿慢慢磨好墨,取出那支毛竹狼毫,笔杆握在手里温温的,一沾墨,笔尖顺得像沾了油,平日里在乡间见的农户生计、乡邻闲谈,那些关于乡贤该当如何持正的道理,全顺着笔尖落在宣纸上,从“善名当以实心换”写到“伪善欺人如沙上筑塔”,写得酣畅淋漓,写满三张卷子,手腕都没觉着酸。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写了快一个时辰,隔壁号舍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人直挺挺栽在了案上。

紧接着相邻的三个号舍接连有动静,巡场的差役跑过去,接连抬出来五个考生,都趴在案上昏睡着,面前的卷子摊开,上面写的内容居然一字不差,全是事先背好的成文。

监考官李大人是两榜进士出身,翻卷子的手指上带着常年磨出的硬茧,见状眉头拧成了结,拿过考生手里攥着的湘妃竹笔细看,拔下笔毫,竹管竟是空的,里面塞着卷成细条的小抄,管口还飘出点淡淡的药香味。

差役立刻挨个查验考生手里的笔,查到柳砚卿跟前,见他手里是支磨得发亮的普通毛竹笔,卷子上的字笔力刚健,说的全是实在道理,点了点头就要往下走,就听见考场外的堂鼓“咚咚”震得人耳尖发麻,差役小跑进来禀报,说有个瘸腿老人和卖茶的老妇人拦路告状,身后拉着半车毛笔。

李大人吩咐把人带进来,正是陈阿公和卖茶阿婆。

陈阿公瘸着右腿,扶着案边站得直,把怀里抱的一摞笔摆在公案上,说自己家做了三代笔,三年前王员外找上门,说要订三百支上好狼毫赠给赶考的书生,把他和儿子儿媳骗到黄泥坡上,抢了家传的制笔方子,把儿子儿媳推下了山涧。

他当时摔下去挂在松树枝上,断了一条腿,捡了条命,就在坡上的破窑里住着,天天看着王员外庄上的人把他之前做的笔拉回去,掏空竹管塞进小抄和软筋散——谁给够了银子,就把“必中笔”送给谁,等考生照着小抄默完文章,软筋散的药性上来,人就昏睡过去,醒了也记不清考场上的事,绝不会走漏消息。

这三年王员外照旧在外头施粥修桥,把善人的名声越传越响,没人信一个孤老头子的话。

阿婆在坡下卖茶,常给陈阿公递点干粮热水,知道他的冤屈,今天看着王家庄的小厮把笔送进考场,知道事情要坏,就跟着老人来递状子。

差役按着陈阿公指的路,到王员外的庄上搜,果然找出半屋子没加工完的空心笔,还有陈阿公儿子生前记的制笔账本,每一笔进出的账旁边,都画着个小小的“陈”字当暗记——那些送进考场的舞弊笔,拔开笔毫,竹管上全刻着这个记号。

王员外被传到考场时,锦袍穿得齐整,脸上还带着惯常的和气笑,开口就说自己一片善心给考生送笔,定是有人拿了好处栽赃。

等他看见案边站着的陈阿公,看见差役摆了一桌子的空心笔和账本,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抖,拇指还在指节上反复搓着——那是他平日里算银钱算惯了的动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人证物证摆在跟前,王员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他这盘棋算得极精:花点散银修桥施粥,换个大善人的名头,再靠科场舞弊收银子、拉拢未来的官员,不出十年,王家就能成婺州第一望族。

他算准了考生不敢声张,算准了乡民被善名蒙住眼,没算到三年前没摔死一个做笔的老匠人,没算到坡上陷在泥里的那辆车,没算到一个素不相识的穷书生,会接过那支藏着证据的旧毛笔。

李大人当堂判定,王员外谋财害命、科场舞弊,按律打入死牢,收了舞弊笔的考生一律革去功名,平日里帮王员外遮掩造势的差役、乡绅也一一查办。

柳砚卿的卷子因见识通透、文字刚直,被点为当年乡试头名解元。

放榜那日,柳砚卿把陈阿公接到家里,让老人坐了上首,恭恭敬敬敬了一杯热茶。

后来婺州的百姓把这件事传了一代又一代,还凑了句话刻在黄泥坡新修的茶亭石碑上,字刻得深,过路的人都能念着:“恶笔藏私终露迹,善心扶难自生花。”

再后来柳砚卿中了进士,被派到邻县当知县,上任时只带了一箱子书、那支磨得发亮的毛竹狼毫,还把无儿无女的陈阿公接到任上奉养。

他做官二十多年,从来没收过半文昧心钱,判案前总要用那支狼毫慢慢磨墨,写的判词句句明白,当地百姓都叫他柳青天。

陈阿公在任上闲不住,就教当地穷苦人家的孩子做笔,不收分文学费,只要是真心向学的孩子来求笔,他都笑眯眯递上一支,递的时候总捏着笔杆中段,笔锋对着自己,是做笔人传了几辈子的规矩。

柳砚卿告老还乡那年,黄泥坡的烂泥路早被踩成了平整的石板路,坡上的茶亭还在,石碑上的字经了几十年的风雨,依旧清晰。

他拄着拐杖到亭里歇脚,几个扎着总角的孩子正趴在石桌上练字,手里拿的狼毫笔锋齐整,和当年陈阿公送他的那支一模一样。

风卷着坡上的梧桐叶飘下来,落在孩子摊开的毛边纸上,叶片上沾着点细细的黄泥,和很多年前他动身赶考那天,窗台上落的那片,瞧着一般模样。

感谢阅读

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