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着车，行驶在美国西部不见尽头的公路上。

窗外是一片广袤到不真实的风景——满盈的乐观主义与隐隐逼近的悲剧感同时扑面而来。当你在休息站或路边卡车司机驿站停下车，把视线从加油泵移开，投向地平线的那一刻，你会听到某种召唤：去冒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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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内华达山脉蜿蜒的后路，或者巡航在巴斯托、爱达荷州东南部、大盆地那些笔直得令人昏昏欲睡的乡村公路上，你突然就读懂了凯鲁亚克。难怪他来到西部后，能写出《在路上》和《达摩流浪者》。

这就是曾经的美国，一块被国家、州和市政机构为“我们”代管的公共土地拼图。它让这个幅员辽阔的国家变得伟大。伍迪·格思里那首《这片土地是你的土地》，之所以褪去了最初的激进棱角，最终被奉为爱国经典，是有原因的——我们普通人，曾短暂地赢得了这场保卫战，把壮丽景色从那些只看得见旷野中“未收割利润”的贪婪企业手里，保护了下来。

但现在，情况正在变化。

“出售：美丽的美国”——这不再是某个行为艺术家的讽刺标语，而是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那些曾经被担保属于你和我的风景线，正被重新贴上价签。我们曾经理所当然地以为，那些开阔的远方会永远在那儿，等着下一代年轻人驶入，在摇下车窗的瞬间，感受到同样的冒险召唤。

可也许，留给它们的时间，比你我预想的都要短。当公共土地不再是“公共”的，凯鲁亚克笔下那种横穿大陆去寻找自我的浪漫，会不会最终变成一种绝版的奢侈？

趁它们还没彻底消失，让我们再看一眼这些属于西部荒野的绝美面孔吧。那些在风中作响的灌木丛，那些夕阳下拉得极长的公路影子，每一帧都像是一首正在告别的俳句。我们这代人，或许正站在“享受权利”与“见证逝去”的分界线上。

有生之年，别只忙着赶路。你眼前那片地平线，可能正在被悄悄划入某份待价而沽的清单。别等它竖起“禁止入内”的牌子，才后悔没在它属于你的时候，认真说一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