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之心编辑部

今天,AI 创业圈格外热闹 —— 贾扬清、吴恩达以及 Sonia Joseph( Meta FAIR JEPA 团队核心研究员)在同一天官宣创业

三位创始人,三条完全不同的赛道。

贾扬清的创业项目名叫 Intent Lab。他们想做的不只是更强的 Coding Agent,而是一支能够从理解需求、设计架构到交付和持续演进的软件工程 AI 团队,把软件开发的整个生命周期交给 Ag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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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恩达的新公司 LearnVector,则将目光投向教育,希望借助 AI 打破「一对多」教学模式的局限,为每个人提供可信赖、真正个性化的学习向导,把 AI 从「给答案」变成「帮助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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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Sonia Joseph 创立的 World Mechanics,则瞄准物理世界,试图构建面向科学模拟和机器人等复杂系统的可解释基础模型,让 AI 不只是理解数字世界,也能可靠地理解和预测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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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件工程、教育、物理世界,三家公司选择了三个截然不同的入口,但都代表了各自团队对下一代 AI 应用的判断。

下面,我们分别来看。

Intent Lab:把一句需求,

变成一个软件系统

Intent Lab 的核心主张不是「再做一个更会写代码的 agent」,而是把编码 agent 没覆盖的那段路接管掉:从一句模糊的 Intent 开始,到生产级软件落地之间,包括澄清目标、做设计、拆任务、协同依赖、实现、验证和上线后的持续演化。

Intent Lab 把它称为一个「autonomous fleet」,并强调 coding agents 会写代码,但不能独立建成整个系统;fleet 的价值在于补上质量验证和性能验证,把意图闭环到生产级软件。换句话说,它卖的不是单次代码生成,而是一种「工程组织外包给 agent 团队」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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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证明 Fleet 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代码生成工具,Intent Lab 展示了三个不同方向的实验案例。它们分别对应软件生命周期里的三个阶段:优化已有系统(Optimization)、现代化旧系统(Modernization),以及创造全新的软件基础设施(Creation)。这三个案例背后,其实是在展示同一个趋势:AI Agent 正在从「辅助开发者写代码」,走向「承担完整的软件工程任务」。

第一个案例是 Optimization:让 AI 自主优化已经高度成熟的 TensorRT-LLM 推理系统。

Intent Lab 选择 TensorRT-LLM 作为实验对象,并不是因为它容易优化,恰恰相反,这是一个非常苛刻的挑战。TensorRT-LLM 已经是 NVIDIA 生态中经过大量工程经验打磨的高性能推理框架,底层涉及 GPU kernel、运行时调度、通信效率等多个复杂环节。对于人类工程师来说,在这样的系统上继续提升性能,需要深入理解整个技术栈,并进行大量实验。

Fleet 的任务不是接受工程师提前指定的优化方向,而是只接收一个目标:重新设计 TensorRT-LLM 的代码,使其运行更快。随后,Agent 自主完成性能分析,寻找系统瓶颈,提出优化方案,修改代码,并通过验证不断迭代。

在这个过程中,Fleet 找到了四类主要优化方向。第一类是 Kernel 层面的优化,通过 kernel fusion、生成 PTX/SASS 等底层代码调整,减少计算过程中的额外开销;第二类是 Runtime 优化,通过调整推理执行流程,提高运行效率;第三类是 Communication 优化,通过减少通信和内存交换成本,让计算链路更加顺畅;第四类则是 speculative decoding(推测解码),通过并行预测多个 token,提高生成速度。

最终,Fleet 将 TensorRT-LLM 的输出速度从原始版本的约 102 tokens/s 提升到了 647 tokens/s,实现约 6.3 倍的性能提升。更值得注意的是,Intent Lab 强调,这个过程并不是由人类工程师逐步指导完成,而是由 Fleet 自主发现优化空间、执行修改并完成验证。这意味着 AI Agent 开始具备的不只是代码生成能力,而是对复杂软件系统进行分析、实验和持续改进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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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案例是 Modernization:让 AI 从零构建一个兼容 SQLite 的数据库系统。

如果说第一个案例是在已有系统上寻找性能突破,那么第二个案例面对的是软件工程中更困难的问题:如何理解和重建一个复杂的已有系统。

现实世界中,大量企业软件都面临类似挑战。很多核心系统运行多年,积累了大量历史代码和业务逻辑,但缺少完整文档,也很难由原团队重新维护。传统的软件现代化过程往往需要工程师花费大量时间理解旧系统,再逐步迁移和重构。

Intent Lab 让 Fleet 挑战了一个更加极端的任务:在没有 SQLite 源代码、没有内部设计文档的情况下,仅通过外部行为,重新构建一个能够兼容 SQLite 的数据库引擎。

Fleet 获得的唯一目标是:构建一个数据库系统,可以通过所有 SQLite 的测试用例,并且性能达到或超过原系统。

这意味着 Fleet 不能简单复制已有实现,而必须像一个真正的软件团队一样,从行为出发理解系统。它需要不断分析输入和输出之间的关系,设计架构,实现功能,再通过测试验证是否符合预期。

在整个过程中,Fleet 内部形成了类似真实工程团队的协作方式:有负责架构设计的 Agent,有负责编码的 Agent,有负责测试、审核和质量保证的 Agent。不同角色并不是一次性完成任务,而是在整个开发周期中持续协作和反馈。

最终,Fleet 成功完成了 SQLite 兼容数据库的构建。这个案例展示了 AI Agent 的另一种能力:它不只是修改已有代码,而是能够通过理解一个系统的外部行为,重新创造一个具有相同行为的新系统。这对于未来的软件迁移、遗留系统改造具有非常大的想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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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案例是 Creation:为 AI Agent 时代创造新的分布式文件系统。

前两个案例分别对应「优化」和「改造」,第三个案例则进一步走向创造:如果未来 AI Agent 本身成为软件系统的重要使用者,那么它们需要的软件基础设施,可能也会和过去完全不同。

Intent Lab 选择的方向是分布式文件系统。

传统文件系统主要是为人类和应用程序设计的,但 AI Agent 的工作方式完全不同。未来,一个 Agent 可能会同时运行大量 sandbox,频繁创建、读取、修改大量小文件,并在云环境中进行高强度的数据操作。现有的 Amazon EFS、S3 等存储方案虽然成熟,但并不是为这种 Agent 工作负载优化的。

因此,Fleet 的目标是从零设计一个面向 Agent 的分布式文件系统。

这个系统需要解决的不只是速度问题,还包括正确性和稳定性问题。Fleet 需要设计存储架构,验证并发行为,并确保在各种异常情况下系统依然可靠运行。

实验结果显示,Fleet 构建的 AgentFS 在多个文件操作场景中实现了数量级提升。例如,在部分目录和文件操作测试中,相比传统方案提升达到几十倍甚至数百倍。同时,Fleet 还通过形式化验证、故障注入和大量测试来保证系统正确性,包括检查约 190 万个状态空间,并运行数百个集成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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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案例的意义在于,它展示了一种更加未来的可能性:AI 不只是帮助人类开发软件,也可能开始创造专门服务于 AI 的基础设施。

从 TensorRT-LLM 优化,到 SQLite 重建,再到 AgentFS 创造,三个案例其实代表了 Fleet 的三个能力层次:它可以优化已有系统,也可以理解并重构复杂系统,还可以从零创造新的软件。

Intent Lab 的方法论被总结成六个动词:Understand、Design、Coordinate、Build、Verify、Evolve。

它的做法其实很像把「你说想要个东西」交给一支靠谱工程队:

  • 第一步不是急着开工,而是先跟你把「什么叫做成了」说清楚,包括不能碰的限制、最后按什么标准验收;
  • 第二步再定方案,想清楚接口怎么留、结构怎么搭;
  • 第三步把大活拆成一堆有人负责的小任务,排好谁先谁后、谁依赖谁,避免做着做着互相打架;
  • 第四步真正动手,但不是照死计划硬推,而是一边写代码一边根据新发现反过来修方案,让图纸和能跑的系统别脱节;
  • 第五步从开工到收尾一路验,既有很严格的证明,也有故意在运行时制造故障去试它,尽量让问题在还没上线时暴露;
  • 第六步上线以后还不算完,它会盯着真实环境里的表现、用量和成本,把这些经验再塞回设计里,让系统越用越贴合你的需求 。

换句话说,就是你出意图和验收标准,它负责把含糊想法磨成方案、把方案拆成工程、把工程做成系统,并且在交付前后都一直验、一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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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愿景看,Intent Lab 反对的是过去五十年的默认软件形态:软件先朝一个通用目标造出来,用户再适应它。团队认为现在已经可以围绕每个用户、每个工作流、每组约束去生成并持续打磨软件,同时还要守住高标准。

创始团队在官网上写道,「世界很快会看到软件增长上千倍,而 Intent Lab 就是来替你建这些软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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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AI 想从「给答案」走向「教会你」

LearnVector 瞄准的是一个存在了数千年的老问题:好的教育从来都是稀缺品。人们早就知道,一个学生跟着好老师一对一学习,效果远胜于坐在两百人的教室里,但受限于成本、地理和时间,人类只能选择建教室。「那不是学习的局限,而是经济学的局限。」

更令人深思的是,AI 已经改变了几乎一切,却唯独没有改变学习的方式:今天的学习体验依然是「一对多」。而当下流行的聊天机器人也并没有补上这一课 ——LearnVector 毫不客气地指出,没有护栏的聊天机器人会损害学习。它能给你答案,但答案不等于教育;把思考外包给 AI 的结果是技能反而退化,何况你还不能总是相信它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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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这些痛点,LearnVector 给出的解法是一次学习模式的根本转向:

  • 从「一对多」变成「一对一」,让每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个性化学习体验;
  • 从「苦差事」变成「乐在其中」,让学习成为你想做而不是不得不做的事;
  • 从「偶尔为之」变成「每日习惯」,让学习像本能一样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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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使命,是让 AI 成为人类发展的最大加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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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到产品上,它要打造的是一个「可信赖的学习向导」,与聊完就走的聊天机器人不同,它会和你一起规划学习路径,适应你独特的学习方式,然后耐心地陪你走到真正掌握技能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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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公司由吴恩达亲自担任创始人兼 CEO,总部设在加州山景城。公司的启动方式颇为特别:由吴恩达十五年前亲手创办的 Coursera 战略投资一亿美元,按完全稀释计算,Coursera 将获得约三分之一的股权。

吴恩达在公开信中回顾了这一切的脉络:十五年前,Coursera 和在线课程改变了教育,它开放了「在哪里学」,效果超出几乎所有人的预期;但「怎么学」依然停留在几个世纪前的样子 —— 千人一面的大课,对每个人都用同一种教法。如今 AI 的进步第一次让「为每个人定制学习向导」成为可能,他创立 LearnVector,就是要发明下一代学习方式。

他还特别强调,人们想要的始终是可以信赖的学习 —— 准确、重要、值得投入时间的内容,因为学习者最宝贵的东西就是时间。为此,LearnVector 计划与拥有权威内容库的 Coursera 以及 Udemy 深度合作。公司目前正在组建一支小而精的团队,招聘岗位同时覆盖 AI 工程师和以教学法为核心的学习工程师、学习科学家。按照官方时间表,首批产品将在 2027 年初面世。

World Mechanics:

为物理 AI 打造可解释基础模型

和前两位详细阐述创业愿景、路线的创业者不同,Sonia Joseph 的公司 ——World Mechanics 还处在「隐身」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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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公司的目标是打造一个面向物理世界的前沿神经实验室(frontier neolab),核心方向是可解释基础模型与科学模拟。创始团队已迅速集结了一批来自顶尖 AI 机构和学术实验室的资深研究员与工程师。

Sonia Joseph 在 Meta 度过了职业生涯中最具塑造性的两年。她不仅领导了公司内部的可解释性社区,还在 JEPA 团队从事研究,并发表了首个关于视频世界模型中物理推理的机制可解释性工作。这两段经历让她深刻意识到:可解释性不仅用于调试物理模型,更应贯穿模型训练、验证与信任的整个生命周期。因此,公司正在开发全新方法,将基础模型视为学习到的潜在空间科学模拟器,用以推动气候科学、天体物理、供应链、电网及其他复杂物理系统的突破。

值得一提的是,这家公司特意注册为公益公司(Public Benefit Corporation),因为物理 AI 一旦出错,后果会直接映射到现实世界 —— 故障的生产线成本高昂,而家用机器人的「幻觉」更是无法接受。他们立足于可解释性和 AI 安全领域十年的积累,并将这些理念延伸至物理推理、机器人学和科学模拟。与此同时,虽然物理 AI 因数据战略价值常走向封闭,他们却反其道而行:积极支持开放研究,强化与高校的合作,投资科学素养,并构建更广泛的生态系统,让公众始终能跟上技术演进的步伐。

对于创始团队,门槛极高 —— 研究员需有多篇第一作者会议论文,工程师需有一线初创公司的实战经验。但公司同样重视生态培育,例如为研究视频、世界模型和物理可解释性的高年级博士生提供指导,与学术界和其他企业紧密协作,并尽可能公开研究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