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超前实验室

1985年,微软发布Excel 1.0,只支持Mac平台,而当时占据PC办公软件的大半江山的,是Lotus 1-2-3,没人正眼看待微软这个初出茅庐的挑战者。

然而,四年后,Excel销量反超Lotus 1-2-3,1995年,Lotus被IBM收购,昔日的办公霸主黯然离场。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AI时代,又一轮办公革命掀起。AI,正在加速吃掉Office“牛马三件套”:

以前写周报,要打开Word码字、翻聊天记录找数据、再切到Excel拉表格。现在,你只需要在AI输入框下达指令,它就自己把活干了。

据第三方统计,2026年6月,国内17款桌面端AI办公智能体产品月总访问量突破6000万次,相比今年2月翻了近两倍。

用户在用“时间”投票,证明这不是尝鲜,而是刚需。

市场热了,巨头自然就坐不住了。

前不久,腾讯、阿里、字节三家大厂几乎同时向AI办公发起了总攻,场面堪称“神仙打架”。

腾讯把QClaw并入WorkBuddy体系,从多线探索转向集中投入;阿里把QoderWork、悟空、MuleRun三款产品整合,8月3日正式公测“千问办公”;字节把飞书产品团队拆出来并入了豆包。

十天之内,三家同时收网。

看得出来,这次已经不是小打小闹地给Word加个AI助手,这次是直接抄底,重构整个办公软件的底层逻辑。

一场围绕“打工人桌面”的争夺战,已经打响了。

三家打法,各显神通

先看到目前为止的“战况”。

易观报告显示,6月份腾讯WorkBuddy单款产品的月访问量就达到2097万次,比第二名和第三名加起来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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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旗下四款产品合计贡献了3262万的流量,占了大盘一半以上;字节系产品合计约1441万;阿里系约919万。

不过战局才刚刚开始,谁能笑到最后谁都说不准,毕竟各家都有自己的战略路线:

腾讯像曹魏,兵多将广,挟微信生态以令诸侯;阿里像东吴,坐拥钉钉基业,依托2.8亿用户的底盘稳扎稳打;字节则像蜀汉,以豆包这支生力军锐意北伐,主打以奇制胜。

腾讯的最强护城河无疑是“微信生态”这个王炸。

WorkBuddy打通了微信和企业微信,你在手机上发一条消息,电脑上的Agent就能自动执行任务,干完了把结果发回你手机。

这种“聊天即指令”的生态壁垒,不是谁家都能复刻的。

但腾讯真正让对手紧张的,是它All In的决心。

据说马化腾对WorkBuddy项目极为重视,几乎每次都亲自参加产品评审会,内部甚至有人认为这可能是腾讯继QQ、微信之后的第三大战略产品。

有意思的是,这款产品最初的起点很低,只是腾讯云一支做AI代码助手的10人小团队自己折腾出来的,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迅速席卷了打工人的桌面,成为Codex、Claude Code的“最强国产平替”,还有网友给WorkBuddy取了个信达雅的中文名字“外包(W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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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腾讯内部赛马机制已经终结,所有资源都在向WorkBuddy集中,可以说外包赢得毫无悬念。

阿里的策略则是“B端为盾”,稳扎稳打。

过去半年,阿里内部同时跑着三条线:QoderWork做桌面端本地操作,悟空绑着钉钉做企业协同,MuleRun做跨平台任务自动化。各有各的团队,各有各的方向。

6月,90后陈宇森接任钉钉CEO,上任不到一个月,三条线全部收拢。8月3日,千问办公正式公测。

阿里内部给千问办公的定位很明确,做面向企业组织的AI生产力平台,不做C端个人工具。

既然在C端拼不过腾讯的社交分发,索性把筹码压在B端,用钉钉2.8亿用户的底盘,把千问办公嵌进企业真实的审批、日程、文档流程里。

腾讯用社交带办公,阿里就用办公养AI。B端生意看着不如C端热闹,胜在付费意愿稳定、续约率高、客单价厚,用办公养AI,赌的是细水长流的复利。

而字节的战略,堪称“壮士断腕”。

飞书2025年营收超过30亿元,据业内估算2026年二季度同比增长超过100%。

业绩最好的那年,字节把它拆了......产品团队并入豆包,销售团队并入火山引擎。

为什么?因为字节已经意识到AI时代办公软件的形态会被重构,最终演变为以智能体为核心的新型工作平台。与其让飞书和豆包各自为政,不如让豆包的AI能力直接“魂穿”飞书积累的企业场景。

豆包月活3.82亿,大模型年化营收ARR超40亿美元,妥妥的“现金牛”。字节就是要用豆包带C端技术势能去轰开B端的商业化大门。

三条路径虽截然不同,但都在争夺同一个高地,那就是用户的“第一交互界面”,也就是AI办公的“入口”。

抢占人与电脑的“中间层”

入口争夺的本质是什么?

过去二十年,互联网经历了两次入口迁移。

PC时代是浏览器,移动时代是超级App。每一次迁移都重塑了流量分配和商业格局。

1995年,网景浏览器占据浏览器市场八成左右份额,微软靠把IE捆绑进Windows,用一场渠道战完成反杀,从此统治桌面二十年,这段历史之所以被大家反复提起,是因为TA揭示了一个道理,谁掌握了入口,谁就掌握了分发权。

AI办公智能体争夺战本质也是如此,抢的不再是谁能分到更多流量,而是谁能在用户表达意图之后最先理解,并替用户完成复杂任务。

只要能抢占这个身位,就能荣升成为用户打开电脑后的第一交互界面。

这个位置的含金量究竟有多大?

想想看,一个Agent可以看见你的屏幕、操作你的软件、处理你的文件、串联你的业务系统,它实际上就成了你和电脑之间的中间层,好比AI时代的买办。

这个中间层一旦固化,就意味着所有的企业软件采购决策、SaaS服务订阅、乃至工作流数据的流转,都将从这个入口分发出去。占据了这个身位,就能直接嵌入了企业的核心生产流程。

而且办公场景天然愿意付费,毕竟老板们为了提效,花钱从不手软。

IDC预测到2030年,95%的工作角色将被重新定义。中信证券测算,中国通用办公Agent市场3-5年成熟后年化空间中枢约390亿元,乐观情形下可达千亿规模。

这可是实打实的“泼天富贵”。

所以腾讯把WorkBuddy当“超级项目”去捧;阿里把AI办公上升为公司AI战略方向之一;字节果断拆了全盛时期的飞书。

三家同时“梭哈”,没有人想输掉这一局。

但终局未必是赢家通吃。C端市场拼分发和体验,腾讯有社交护城河;B端市场拼安全和组织能力,阿里有钉钉底盘;字节用C端流量和技术势能打B端,路径也说得通。更可能的走向是分层竞争,不同入口服务不同场景。

当然,这不是只有三家在打的仗。

金山办公(WPS)前不久发布了类似定位的产品,面向个人的灵犀专业版和面向组织的WPS Comate,意图分一杯羹;百度推出了桌面办公Agent DuMate,可以调用本地文件和浏览器,主打一个“搜索联动”;360也已亮出阵型,摩拳擦掌;华为则凭借盘古模型、昇腾算力和政企交付能力,闷声切入企业核心业务Agent。

这场“桌面战争”的参赛者比想象中更多,简直就是“诸神之战”。

AI办公技术奇点已至

这场仗为什么偏偏在2026年打响?

不是谁突然想明白了,是技术,终于到位了!

以前的AI是“副驾驶”,你开车,AI帮你查资料;现在的Agent是“自动驾驶”,你说目的地,AI自己把车开走。

这个转变的关键信号,在去年开始就初见端倪。

2025年5月,Anthropic推出Claude Code,到2026年2月,这款编程Agent的年化收入突破25亿美元。程序员把任务交给它,它能自己读代码、改文件、跑测试,反复修正直到交付结果。

这是AI第一次用收入证明:用户愿意为“完成任务”付费。

紧接着,开源项目OpenClaw在2026年初爆发。它证明了AI不只是在浏览器里聊天,还能操作你的电脑、处理你的文件、调用你的软件,直接化身“赛博管培生”。

这个转变对办公软件来说是天翻地覆的。

过去你用Word写文档、Excel拉表格、PPT做汇报,工具是分散的,人是串联的工具人。现在Agent理解你的目标,自己拆解步骤,调用搜索、文档、表格、浏览器、知识库,持续执行直到交付结果。

你不再需要在多个软件之间来回切换,只需要一个AI输入框。

但问题来了:如果每家都能做出“能干活”的Agent,那真正的竞争焦点又在哪里?

答案不是技术本身,而是谁先跑通“模型+桌面操作+企业数据+权限管理”的全链路闭环。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腾讯阿里字节都在7月集中收网。

Agent的技术成熟度已足以支撑真实工作流,不再是信息检索和纪要生成那种“玩具级”功能。谁能率先完成组合,谁就能成为AI时代企业数字化的基础设施。

就像电气化时代,最终赚到大钱的不是发明灯泡的人,而是把电力铺进千家万户的电网公司。

这场AI入口之争,本质是“权力”的转移。

过去四十年,人是指令的下达者,电脑是听话的工具;但现在,Agent让你从“操作者”变成了“监督者”。你不再告诉电脑“怎么做”,而是告诉它你“要什么”,然后等它交付结果,你来判断好坏。

这个反转,表面上看是颠覆了办公软件,实则本质上是对工作形态的大洗牌。

于是各大厂群雄逐鹿,争夺办公场景第一交互界面,从而掌握AI时代最大的企业服务分发权。

而这对于我们每一个打工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对Office办公软件的熟练度将不再值钱,真正值钱的,则是你在面对AI交付的工作结果时所展现出的决策能力。

这也将成为职场人最后的堡垒。

所以,巨头们抢的是桌面入口,而咱们该抢的是认知出口。

如果只是学会用哪个AI产品,那依然是旧时代的工具思维。真正的护城河,是比你的竞争对手更清楚如何指挥AI干活,如何在AI提交的方案中做出决策。

工具越强大,人的判断越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