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多岁的萨拉·弗洛雷斯，第一次被国际艺术界认真对待。她的名字开始出现在纽约、伦敦、巴黎的展览名单上，她的图案被印上迪奥的包袋，她还代表秘鲁走进了威尼斯双年展的展馆。

与此同时，她生活的那片亚马逊雨林，正在被砍伐和非法采伐一点点吃掉。纪录片《蜂鸟绘香歌》把这两件事放在同一帧画面里，由 Matteo Norzi 与 Èlia Gasull Balada 执导，在多伦多国际电影节首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的图案，来自一场视幻

弗洛雷斯是 Shipibo-Conibo 艺术家，画的是 kené——一种精细的几何图案。据说这种图案源自 ayahuasca 的视幻，用天然染料绘制。评论者给了一个直观的类比：从民间艺术的角度看，它的有机细致类似曼陀罗、蜡染或毛利纹身；从现代主义的角度看，它像是 Agnes Martin 的网格画与 William Morris 壁纸的交叉，甚至像是 Piet Mondrian 迷恋上了雨林树冠而非城市街道。

正是这种图案，把她从秘鲁亚马逊带到了国际艺术界。影片呈现了她在 Clearing 与 White Cube 的展览、与迪奥 Lady Dior 的合作，以及代表秘鲁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过程。

一部不解释的纪录片

影片由数年拍摄素材拼接而成，采用写实风格，摒弃了采访与说明。评论者认为，这在关于被忽视艺术家的纪录片中形式上并不常见。它跟随弗洛雷斯在亚马逊与国际艺术界之间穿梭，几乎没有结构，结尾随拍摄停止而结束，而非传统意义上的结局。

这种松散也带来了问题。评论指出，影片过度依赖纽约场景，反复呈现弗洛雷斯在华丽开幕式和迪奥 2024 纽约布鲁克林博物馆时装秀中孤独漫步的镜头，随后切回亚马逊，显得重复。不过影片也展示了她真诚享受旅行与晚年名声带来的收获。

被确立的经典，被抹除的生活

评论点出了影片的核心困境：kené 正被确立为经典，而与之不可分离的生活方式却面临抹除。弗洛雷斯的社区受到亚马逊森林砍伐与非法采伐的威胁，影片展示她支持原住民护卫巡逻，抵御入侵者和木材作业。她的销售收益为家人和原住民自治组织提供资金。

评论者把这一点概括为民间艺术家常见的困境——弗洛雷斯所实践的美学传统被确立，然而与之不可分离的生活方式正面临抹除。

手在衰老，图案越来越难画

另一层复杂性来自弗洛雷斯的身体。手部痉挛和其他衰老体弱，使得 kené 的细节日益难以完成。评论者把这一点视为对她作品与身体及自然世界关联的感人确认，并写道：想到这一点令人悲伤，却也感人地确认了她的作品与身体及自然世界的关联。

影片没有用采访去解释这些，也没有提出特殊诉求。评论者认为，正是这种写实风格，让它轻易激发观众对艺术家卓越创作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