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NMO科技】近日,沃尔沃汽车发布三季度财报,营业亏损56亿瑞典克朗(约合人民币38亿元),中国市场营收同比下降约50%、交付量下降超过40%。同日宣布全球结构性裁减约2500个岗位,占员工总数6%,预计每年再节省50亿瑞典克朗(约合人民币34亿元)。这是继2025年5月裁减3000人之后的第二轮。
沃尔沃不是孤例。大众在原有5万人计划基础上再裁5万,累计裁员目标升至10万人,奔驰推动约3万人自愿离职,宝马计划削减约8000个白领岗位,保时捷累计裁员9000人、占员工总数两成。把这些数字放在一起,一个问题浮现出来:这些岗位为什么必须消失,省下来的钱又去了哪里?
裁掉的不是“人”,是旧产能和旧成本结构
裁员的第一层逻辑不是应急收缩,而是燃油车时代按机械制造逻辑组织起来的人力和产能,在电动化时代的利润水平下已经养不起了。
利润表的数据足够直白。2026年上半年,国内整车制造环节平均利润率跌至1.5%,为近十年最低;1至8月汽车制造业营业收入利润率3.6%,同期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平均为5.66%。三季度汽车制造业产能利用率66.2%,远低于75%的健康线。简单来说,卖车还在继续,但利润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这样的利润水平下,旧体系的高固定成本从“壁垒”变成了“包袱”。大众2025财年营业利润从约191亿欧元骤降至88.7亿欧元,同比下降53%,经营回报率仅为2.8%。保时捷营业利润率从几年前的18%滑到1.1%。利润的周期性收缩(关税、中国市场竞争、重组费用)暴露了高固定成本结构的脆弱性:过去靠品牌溢价和规模效应维持的高人力、高行政、高工厂成本,在利润空间被压缩后,从竞争优势变成了财务负担。
更深一层的变化在中国市场。沃尔沃管理层直言,西方开发的车型在中国市场“基本已失去销售机会”。过去外资品牌靠“全球平台导入中国市场”赚取品牌溢价,现在中国本土品牌在智能化、电动化和成本控制上形成了正面竞争力,旧逻辑正在被反转。
省下来的钱,去了哪里
如果故事停在“省钱”,裁员就只是收缩。真正值得追问的是:这些省下来的钱,有没有变成新的能力。
一部分答案在招聘市场上。通用汽车2026年5月裁撤IT部门约600人,超过该部门总人数10%,但同时持续招聘,标准全面转向AI,重点吸纳AI原生开发、数据工程、云工程、智能体开发和模型工程方向的人才。裁员和招聘同时发生,指向的不是“减少IT投入”,而是“换一种IT”——旧技能出清,新技能补位。
宝马提供了更完整的“资源再分配”样本。2027年底前削减8000个白领岗位,主要涉及研发与职能部门,业界分析此举是一次资源再分配:随着Neue Klasse研发峰值过去,释放出的人力成本被导向该平台的量产准备与软件能力补强,而非单纯用于止血。2026年上半年宝马归母净利润同比下降25.8%,汽车业务息税前利润率指引被砍至1%-3%。在这种财务压力下启动人员优化,能为纯电平台和软件能力争取投入空间。
但“钱投向了新能力”和“新能力能不能填上利润缺口”是两个问题。沃尔沃两轮裁员合计约5500人,每年节省50亿瑞典克朗,相对于单季56亿瑞典克朗的营业亏损,仍是有限数字。大众2025年实现约10亿欧元成本节约,朝2030年年省超60亿欧元的目标推进,但同年营业利润的绝对降幅约100亿欧元。省钱的规模在扩大,利润流失的规模也在扩大,两者赛跑的结果并不确定。
判断的标准也很简单:省下的钱如果流向新平台、新软件、新能力,裁员就是转型的代价;如果只是填当期利润窟窿,裁员就只是把问题往后推。从通用和宝马的动作看,至少有一部分钱确实在往新能力方向走。但从沃尔沃和大众的财务缺口看,这个“一部分”还不够大。
这场出清会把行业带向什么格局
CNMO科技认为,裁员是表象,更深层的变量是竞争重心的转移。旧体系收缩的同时,新能力在全球范围内的分布也在重新排列。
沃尔沃的路线选择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按9月公布的规划,面向西方市场的车型仍基于沃尔沃自研的SPA2、SPA3架构;面向中国市场的6款专属车型,将更多使用吉利控股的机械平台、电子电气架构和供应链,由中国团队参与产品定义。一家瑞典豪华品牌在中国市场要靠中国控股股东的技术体系来开发产品,这个事实比裁员更能说明产品定义权在往哪里转移。
全球分工也在发生方向性变化。吉利控股2026年以2.21亿欧元收购福特西班牙瓦伦西亚工厂34%股权,核心资产是一座年产能约50万辆、长期产能利用率低迷的整车工厂,4142名员工整体并入合资公司。16年前,吉利以18亿美元从福特手中收购沃尔沃;16年后,吉利以参股方式盘活福特在欧洲的闲置产能。与此同时,奇瑞接手巴塞罗那原日产工厂,长安计划2028年建成18万辆欧洲本地产能。中国车企在欧洲的动作是扩张性的,与欧洲老牌车企的收缩形成对照。
但这不意味着“中国赢、欧洲输”这样简单的结论。欧洲车企的裁员和收缩,本质上是在为旧组织换新能力争取时间。大众一边裁人、关闭工厂,一边把智能化路线从全栈自研调整为与中国本土芯片和软件伙伴合作;宝马在裁员的同时把资源压向新世代平台。真正的考验不是裁员规模够不够大,而是裁完之后组织的决策链条有没有变短,产品迭代有没有变快,成本结构有没有接近中国竞争对手的水平。
裁员本身不创造竞争力,它只释放资源。与2008年金融危机时车企裁员不同,当时是因为需求突然消失;而2026年这一轮裁员,需求并没有消失,消失的是旧产品、旧成本结构和旧组织方式的合理性。这意味着裁员不会自动带来周期性反弹。
所以,回到标题的问题:裁员潮背后的钱去了哪?一部分去了新平台、新软件和新供应链,一部分填了利润缺口,还有一部分,可能只是在为旧组织争取最后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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