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早就拍到了太阳系里不少星球的高清轨道照片,其中很多带大气的星球都有一个共同特征——沙丘。几十年来,科学家一直拿沙丘的大小和走向当"风向标",判断这些星球上的风往哪边吹。但风向标有个短板:它说不清风有多快。
现在情况变了。斯坦福大学的研究人员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上发表了一项新研究,结论是:沙丘能告诉我们风速。
带沙丘的星球不止地球和火星。金星、土卫六(泰坦)上都有沙丘,更出人意料的是,彗星 67P/丘留莫夫-格拉西缅科 上也有。这些星球的"沙"材质各不相同,但共享一个关键特征:都由大小相近的细小颗粒组成,都能被风(或类似气流)吹动。
要理解这件事为什么重要,得先看风是怎么搬动沙子的。风吹过沙丘时,单颗沙粒一开始纹丝不动,直到风速达到一个临界值,也就是"输运阈值"。一旦超过这个速度,沙粒就开始贴着地面弹跳前进,这种运动叫跃移。每颗沙粒落回地面时,又会把周围的沙粒撞飞到空中,形成一套自我维持的输沙连锁反应。
此前科学家没搞清楚的是:驱动这些运动的,主要是相对罕见的猛烈沙尘暴,还是这些星球上更常见的中等风力?彗星上有"风"听起来反直觉,但2017年的一项研究显示,欧洲空间局罗塞塔号探测器在彗星表面发现的"波纹",是由昼夜极端温差造成的局部气流形成的。
这篇论文要解的谜,正是哪种风在推动这些沙子。第一作者 M. Colin Marvin 是斯坦福大学地球与行星科学系的博士生,他从全球24个不同的沙丘场收集了风速数据和详细的沙粒尺寸测量值——从美国犹他州的珊瑚粉红沙丘州立公园,到纳米比亚纳米布沙海那些高达百米的古老沙丘。结果发现,这些地点之间存在惊人的相似性。
在每一个地球观测点上,沙子被搬运得最多的时候,都是风速略微超过启动输运所需速度的时候。关键在于,同样的关系在火星的一座沙丘上也成立。推动沙子不需要罕见的狂风,日常风速就够了。举个例子:一座由直径 0.2 毫米(大约两张纸的厚度)沙粒组成的沙丘,主要靠离地10米高处仅 26 公里/小时 的风就能推动。
拿到这组数据后,研究人员转向模拟。他们用一种叫 ReSCAL 的工具,从平坦沙床出发,用不同风速"养"出虚拟沙丘。在这个过程中,团队确认:只要一个星球上有大量松散沙粒,且风速越大出现得越少,沙丘就主要由与构成它的沙粒尺寸直接对应的风速塑造而成。
从轨道上分辨单颗沙粒的大小并不容易,但这项技术的用武之地不止地球。好奇号已经钻探过"斯廷森"地层,那是一层数十亿年前由风成沙丘变成的砂岩。另一个即将出发的行星际任务"蜻蜓号"(Dragonfly)预计在2030年代的某个时候降落在土卫六表面,那里有由碳氢化合物组成的沙丘。
把这些任务测到的沙粒尺寸,和新论文里的数学关系结合起来,科学家就能粗略推断出该区域的风速历史。未来无疑还会有其他任务前往别的多沙星球——金星就是一个潜在目标。而从现在起,科学家能直接读懂写在一颗星球沙子里的地质史的一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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