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中南海怀仁堂的授衔仪式办得热热闹闹,台下参会的人看到许世友领了上将肩章,詹才芳、周希汉拿了中将命令状,私下里都开始唠同一个人。这三位战功赫赫的开国将军,当年都在他手下当差,是实打实的老上级。不少人暗戳戳感慨,要是这人没出意外没走丢,当年的上将名单铁定有他的一席之地。他就是曾经响当当的红九军首任军长何畏。
何畏1900年出生在广东琼崖,家里情况比较特殊,祖母是越南人,父亲早早就带着全家漂洋过海去南洋讨生活。他的启蒙教育是在马来亚的华人学校念完的,上学那会儿刚好赶上马列主义思潮传入当地,热血青年何畏直接就加入了马来亚共产党。之后他特意回了国内考进厦门大学,上学的时候还跟着参与过创造社的文学活动。1925年省港大罢工爆发,他二话不说就扎进了工人运动的一线,冲得比谁都靠前。
组织上看他表现突出,特意选拔推荐他去黄埔军校第五期步兵科深造,系统学了全套军事理论和大兵团作战的相关知识。这段求学经历给他之后带兵打仗打下了特别扎实的基础,放到同期的红军将领里,文化水平和军事素养都属于第一梯队的。1927年广州起义的消息传来,他第一时间就冲去参战,跟着部队浴血拼杀。起义失败后他被组织安排去了越南,在当地跟着革命者一起抗击法军,攒了一肚子实用的游击战经验。
1929年他跟着邓小平、张云逸赶往广西参加百色起义,正式成为红七军的一份子。在之后跟着部队转战各地的过程里,他把学到的理论知识和实战经验磨得严丝合缝,很快就在队伍里崭露头角。红七军转进中央苏区之后,他先后当过赣南西河独立营营长、上犹县红色独立营营长,1932年又被中央派去红四方面军工作。他在红四方面军先后当到红十二师副师长、师长,带队打了鄂豫皖反围剿、川陕反三路反六路围攻等好多硬仗。
何畏打起仗来是出了名的不要命,好几次敌人的炮弹都炸到指挥所边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乱跳,身边的人耳朵都震得听不见说话,他还站在望远镜跟前盯着敌情,半步都不肯往后退。警卫员急得收拾东西催他撤,他直接回怼怕死还当什么红军战士,那股狠劲全师上下没人不服。1933年红四方面军在木门场开会整编,33岁的何畏因为战功过硬,直接被提拔成新成立的红九军军长。副军长是许世友,政委詹才芳,政治部主任王新亭,整个红九军是实打实的头号主力劲旅。
当年8月红九军出兵攻仪征,三个主力团正面猛冲,直接打垮了守敌两个营,抓了三百多俘虏,缴获了四百多支枪械装备。打封窦铺阻击战的时候,何畏亲自蹲在一线阵地指挥,一颗子弹直接打穿了他的肩膀,鲜血把军装都浸得透湿。卫生员抬着担架要把他送下去,他直接把人推开,咬着牙硬扛到战斗完全胜利才肯挪地方。当地的老乡都记得这个身材高大、待人随和的年轻军长,因为他缺了颗牙,大伙都亲切喊他“缺牙军长”。
战场上的何畏是拼得不要命的虎将,私下里治军的脾气却特别暴躁,简单粗暴得很,军阀习气很重。有一次战斗因为命令传达出了偏差,他根本不听周希汉解释,拔出手枪对着周希汉脚边连开五枪,地面上直接多出五个冒烟的小坑,之后还下令把周希汉拉下去打军棍。这事当时在红四方面军闹得动静特别大,大伙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意见。他还当众抽打过红四军第10师师长徐顺礼,和红三十军军长余天云闹过好多次激烈冲突,徐向前劝了好几次都没用。后来长征过丹巴河,余天云负气投水身亡,何畏身上的争议就更多了。
百丈关战役的时候,他带着十七个团两万多红军战士,和数倍于己的川军硬刚了七天七夜,全程钉在一线指挥没退半步。最后因为敌军火力实在太猛,部队被迫后撤,之后跟着大部队一起完成长征,到了延安之后他被分配去抗日军政大学任职。1937年3月中央开政治局扩大会议,他当着大伙的面承认错误接受批评,转头私下里却还觉得自己冲锋打仗流血没犯什么错。时间长了他心里越来越堵,整个人都变得消沉抑郁。
1937年4月19号的深夜,春夜里的延安城安安静静,到处都飘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何畏带着一名警卫员,骑着马悄悄出了城。他这次出走是提前以11处旧战伤复发、延安医疗条件不够为理由申请的,经过罗瑞卿核实批准,还上报了相关领导。临走前罗瑞卿特意找他谈话,叮嘱他去西安好好治病,伤好就赶紧回延安,还特批了一笔法币给他当路费。没人能想到,这一走他就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从此下落成谜。
这么多年来关于何畏最终结局的说法一直有好几个,至今也没有百分百的定论。有人说他投靠国民党当了军统特务,但是翻遍国民党所有公开的官方档案,找不到半点相关记录,连当年国民党那边的宣传材料里也从来没提过他。也有人说他回了广东老家,解放前在博鳌江口投河自尽了。还有一种说法是他隐姓埋名回海南老家当了普通农民,一直活到1960年才在贫病交加中去世,这个说法由何氏后人的回忆和琼海当地的口述史料作为支撑。
参考资料:
《仪陇古楼寨:何畏留在川北的红色往事》
《红九军军长何畏的最后岁月》
琼海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