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这边拼死反蒋,你们倒好,在后面拆台,这下全便宜了蒋介石!”
这话不是红军说的,而是一个成了俘虏的十九路军军官,对着抓他的红军战士发出的感慨。
那是1934年的开头,这名军官盯着眼前的红军,脸上的神情复杂极了。
既不是咬牙切齿的恨,也不是败军之将的恐惧,倒更像是一种看着自家兄弟犯糊涂的苦笑,满脸写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但这几句话,沉甸甸的,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人心头。
它无意间揭开了那段血火岁月里,最让人意难平的一处伤疤。
提起那段历史,大伙儿都知道后来红军不得不进行万里长征,跨过雪山草地,历经九死一生才落脚陕北。
可很少有人回过头去细算一笔账:这一路的艰难困苦,原本是有机会避开的。
就在长征开始前的那一年里,红军手里其实捏着两张“王炸”。
这两次机会,只要抓住其中哪怕一次,蒋介石那一百万大军的包围圈不仅能破,中央苏区这块根据地也未必会丢。
可惜的是,这一手好牌,硬生生被当时红军的最高指挥层——博古和李德,给打得稀烂。
到底是咋打烂的?
不是因为不敢打,恰恰相反,是因为一种有着严重洁癖的“傲慢”。
把日历翻回到1933年。
那会儿,中央苏区的处境那是相当艰难。
蒋介石把前四次“围剿”栽的跟头全都忘到了脑后,这一回,他是铁了心要置红军于死地。
到了第五次“围剿”,蒋介石学乖了,不跟你玩虚的。
他集结了整整一百万兵力,放弃了以前那种长驱直入的打法,改用最笨、但最有效的招数——“堡垒推进”。
这招数有多阴损?
就是修碉堡。
往前挪几里地,就修一圈水泥乌龟壳,稳住脚跟了,再往前挪。
这就像一条冰冷的铁链,一寸一寸地勒紧了中央苏区的脖子。
这种打法,让红军最擅长的穿插迂回、运动战彻底没了用武之地。
面对密密麻麻的碉堡群,苏区的地盘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小,粮食弹药也是用一点少一点。
就在红军快要喘不上气这个节骨眼上,转机来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1933年11月,就在中央苏区的眼皮子底下,福建那边出乱子了。
原本驻扎在福建的国民党第十九路军,突然调转枪口造反了。
这支队伍可不是什么杂牌军,那是当年在上海打过“一·二八”淞沪抗战的铁军,骨头硬得很,战斗力那是响当当的。
十九路军的将领们搞了个“福建事变”,直接宣布脱离蒋介石的统治,另外立起炉灶,成立了一个反蒋政府。
这时候,要是换了你坐在红军指挥官的位置上,你会咋办?
这笔账其实明摆着的。
蒋介石的主力正在苏区北边忙着修碉堡呢,这时候他的南面屁股后头,也就是福建方向,突然冒出来一伙要反他的人,蒋介石能不慌?
他肯定得把兵力分出去。
南边后院起火了,要是不去救,万一十九路军做大了,蒋介石在南京的位子都坐不稳。
所以,这哪是找个盟友那么简单,这分明是一道救命的“防火墙”。
当时,毛主席和朱老总看得真真的。
他们的态度非常明确:必须支援十九路军。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是打仗最基本的常识。
只要红军和十九路军联起手来,蒋介石就得两头作战,首尾难顾,那个所谓的第五次“围剿”包围圈,瞬间就会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更何况,人家十九路军是主动伸出橄榄枝的,明确说了要跟红军搭伙,一块儿揍老蒋。
可偏偏,当时掌握着中央大权的博古和李德,脑子里的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在他们眼里,十九路军是啥?
那是国民党的队伍,是旧军阀。
既然是军阀,那就是阶级敌人。
既然是阶级敌人,那怎么能跟他们合作?
博古这帮人的脑子里形成了一个死结:咱们是搞革命的 -> 革命队伍必须纯洁无瑕 -> 跟军阀混在一起就是不纯洁 -> 结论:这肯定是“军阀设下的圈套”。
于是,一个让后来的军事家看了都直摇头的奇葩决策出炉了。
当蒋介石调转枪口去收拾十九路军的时候,红军非但没有在背后捅蒋介石一刀,反而觉得这是个捡漏的好机会——捡啥漏?
打十九路军的漏。
博古他们甚至趁着十九路军正跟蒋介石对峙,分身乏术的时候,下令红军去进攻十九路军的大后方,抢占地盘。
这顿操作,直接把十九路军逼上了绝路。
结局自然没啥悬念。
孤立无援的十九路军,在蒋介石重兵泰山压顶之下,没撑多久就崩了。
福建那个反蒋政府就像昙花一现,还没等开热乎就凉了。
那个被俘军官那句苦涩的玩笑话,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冒出来的。
蒋介石几乎没费啥力气就搞定了福建的麻烦,转过头来,狞笑着继续收紧对中央苏区的绞索。
这下子,红军连最后一道挡箭牌也没了。
如果说错过福建事变是一次要命的误判,那么半年前错失察哈尔抗日同盟军,就是这种“政治洁癖”的早期症状。
1933年5月,那同样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冯玉祥将军在察哈尔拉起了抗日同盟军的大旗。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兵力最多的时候有十万人之众。
而且,这支队伍里吸纳了不少共产党人,大伙儿抗日的热情高涨得很。
要是这时候,红军能跟冯玉祥联手,在华北开辟出一个抗日的新战场,蒋介石就不得不把眼睛从南方移开,去盯着北方。
兵法上这叫啥?
这就叫“围魏救赵”。
谁知道,那套熟悉的剧本又演了一遍。
当时由博古、李德把持的临时中央,死抱着苏联那一套教条不放,生搬硬套。
他们发出的指令居然是:要“揭露上层军官的动摇性”。
这是啥意思?
就是说虽然你冯玉祥现在喊着抗日,但你是旧军阀出身,你肯定意志不坚定,我们得在这个同盟军里搞阶级斗争,把你这个“上层军官”的老底给揭了。
这哪是拆台啊,这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外头有蒋介石的大军压境,里头又有“左”倾路线在瞎折腾,冯玉祥那是孤掌难鸣,这支十万人的抗日武装最后也是散了架。
两次天大的机会,不到一年的光景,全给霍霍没了。
回过头来琢磨这两次决策,你会发现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共同点。
博古和李德,他们这哪是在指挥打仗,简直就是在实验室里做“化学提纯”。
他们追求一种绝对的“纯度”。
在他们的认知里,革命队伍必须是纯得不能再纯的无产阶级,哪怕掺进去一粒沙子都不行。
任何跟国民党反蒋派、地方军阀的合作,都被他们看作是对革命的背叛。
他们手里捧着苏联来的“天书”,眼睛却看不见中国大地上血淋淋的现实。
真正的战略家是怎么算账的?
毛主席和朱老总的账本里,核心就俩字:生存。
为了活下去,为了打破敌人的围剿,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都得拉过来。
哪怕这个盟友昨天还是死对头,哪怕这个盟友心里有小九九,只要今天他能帮咱们分担蒋介石的火力,那就是好哥们。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才是战争这门艺术的真谛。
而博古他们的账本里,核心也只有俩字:教条。
为了维护那个所谓教条的正确性,他们宁可眼睁睁看着盟友被消灭,宁可把自己逼到孤立无援的死角里。
这种决策带来的代价,实在是太惨痛了。
到了1934年10月,中央苏区终于扛不住了。
第五次反“围剿”彻底宣告失败。
中央红军被迫丢掉经营了多年的家底,踏上了一条前途未卜的逃亡之路——也就是后来举世闻名的长征。
长征虽然最后成了一部英雄史诗,但在迈出第一步的那一刻,它是无奈的,是悲壮的,是无数年轻战士用鲜血为那个错误决策买的单。
要是当年那两次机会,能抓住哪怕一次。
要是红军能跟十九路军联手,把福建变成抗日的大后方;或者跟冯玉祥联手,让蒋介石首尾难顾。
历史这本大书也许真的得重写。
红军可能根本不用去爬那些吃人的雪山,不用去过那些吞人的草地,更不用牺牲那么多年轻鲜活的生命。
但历史从来没有如果。
它只是冷冰冰地记下了那个瞬间:当那个十九路军的军官苦笑着说出“你们拆台”的时候,长征的号角声,其实已经在远处的山谷里隐隐约约响起来了。
信息来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