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特朗普在其人生与总统任期中的所有重大决策上,都是在即兴发挥。
唐纳德·特朗普可能对伊朗战争感到后悔。美国燃料价格接近历史最高点;他的支持率跌至历史最低点;油轮仍被困在霍尔木兹海峡,有将全球经济拖入衰退的风险。特朗普不擅长承担责任。“责任都归咎于其他人”是他对哈里·杜鲁门格言的版本,杜鲁门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写着“责任止于此”的牌子。
不过,这一回,特朗普说得有点道理。他完全有理由对向他兜售这场战争的人感到愤怒: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
上个月,美媒还原了特朗普接受内塔尼亚胡轰炸伊朗论点的关键会议。会议在白宫战情室的长桌旁进行,两人身边都是各自的高级顾问。据美媒报道,“内塔尼亚胡用平淡自信的语调进行了陈述”。他告诉特朗普,伊朗的弹道导弹计划可以在几周内被摧毁,该政权将因此被严重削弱,无法扼守至关重要的霍尔木兹海峡。伊朗将无法对周边国家的美国利益与盟友实施严重打击。内塔尼亚胡还表示——这可能是决定性的一点——轰炸将使伊朗反对派得以推翻该政权。
美国国防机构元老罗伯特·盖茨曾在小布什和奥巴马两位总统任内担任国防部长,本周他对内塔尼亚胡的说辞做出了严厉的评价。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盖茨表示,内塔尼亚胡2009年7月对他讲的所有内容,与今年2月在战情室里对特朗普讲的一模一样。
盖茨说,在那场“毫无保留的讨论”中,他反驳了内塔尼亚胡,告诉他低估了伊朗政权的韧性。“他在2009年就说,这个政权很脆弱,会在第一次打击下崩溃,他们不会有时间做任何其他事……我当时就告诉他,他大错特错了。”
几十年来,内塔尼亚胡几乎一直在——近乎滑稽地——警告称伊朗距离拥有核弹只有几周或几个月的时间:
内塔尼亚胡在近一年前的2025年6月就说服特朗普首次轰炸伊朗。据报道,他说:“听着,唐纳德,这事必须解决,因为他们正快速推进……你不能在你的任期内让伊朗拥有核武器。”内塔尼亚胡做出这些自信的预测,是否仅仅是在传达其国家情报机构的评估?不一定。2011年,在担任摩萨德局长最后一天,梅尔·达甘告诉以色列议会委员会,“伊朗在2015年之前不会拥有核能力”。2012年,一份泄露的情报评估称,摩萨德认为伊朗“仍未进行生产核武器所需的必要活动”。而当时内塔尼亚胡却声称伊朗造出核弹最多只剩下几个月时间。
特朗普不必只听信内塔尼亚胡的一面之词。他自己的情报机构反驳了这些危言耸听的说法。在去年轰炸之前,国家情报总监图尔西·加巴德告诉参议院委员会,美国情报界“继续评估认为,伊朗没有在制造核武器,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也未授权重启他于2003年暂停的核武器计划”。
当时,特朗普宣称:“我不在乎她说了什么。我认为他们非常接近拥有核弹了。”今年3月,当加巴德报告称伊朗自去年轰炸后并未重建铀浓缩能力时,特朗普简单地回应道:“她错了。”加巴德如何能保住她的职位,仍是一个谜。
根据我们所掌握的关键战情室会议记录,特朗普核心圈子内有支持攻击伊朗的人。据报道,“战争部长”皮特·赫格塞斯最为积极。后来,他被引述称:“我们最终必须解决伊朗问题,所以不如现在就动手。”特朗普的特使兼高尔夫球友史蒂夫·维特科夫以及他的女婿贾里德·库什纳也推动加入以色列的攻击。
另一方面,中央情报局局长约翰·拉特克利夫则认为内塔尼亚胡的论点“荒谬可笑”;国务卿兼代理国家安全顾问马尔科·卢比奥称其为“一派胡言”。
因此,特朗普有充分理由决定不轰炸伊朗。前福克斯新闻主持人塔克·卡尔森虽批评这场战争,但仍是白宫的常客。他告诉加西亚-纳瓦罗主持的美媒播客,在“史诗之怒”行动前夕,特朗普“看起来一点也不热心。完全没有说,一旦我们这么做,美国将迎来和平,我们会安全,我们会更加繁荣。完全没有。零。”他总结道,内塔尼亚胡对特朗普有一种奇怪的控制力。
在卡尔森的一次访问中,特朗普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
特朗普回答说:“因为总是如此。”就像他在生活和总统任期内的所有其他重要决定一样,特朗普总在即兴发挥。
卡尔森说他曾警告特朗普,与伊朗的战争会毁掉他的总统任期。如果真是这样,他只能怪自己。在2024年大选之夜,他说批评者曾指责他想发动战争。“我不会挑起战争,我要阻止战争,”他说。但正如彼得·伯根在其著作《特朗普和他的将军们》中所写,特朗普在他的第一个任期内,就不断要求提供攻击伊朗的“军事选项”。当时他就有几次差点动手。
到目前为止,在他第二任期不到18个月的时间里,特朗普不仅轰炸了伊朗,还轰炸了也门、索马里、尼日利亚和委内瑞拉。他还威胁要攻击古巴、巴拿马、格陵兰岛甚至加拿大。尽管内塔尼亚胡可能操纵了特朗普,但他也只是在助长特朗普内心深处的欲望。无论他有多少遗憾,这场战争都得由特朗普自己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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