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年前,阿布·穆罕默德·赛达姆还会在宰牲节第一天天不亮时起床,带着孩子前往加沙城以东的牲畜市场。对这个家庭来说,每年挑选一只羊,本身就是节日庆祝的一部分。回家路上,孩子们会围着那只羊,笑着争论该给它取什么名字,随后一家人会在当天晚些时候完成宰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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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加沙许多家庭一样,赛达姆把献祭既视为义务,也看作一种社会传统。宰牲后的大部分肉会分给邻居、亲戚以及当地更贫困的家庭。

如今,这一仪式却显得遥不可及。55岁的赛达姆育有8个孩子。他对《新阿拉伯人》说:“遗憾的是,宰牲节几乎失去了过去赋予我们意义的一切。”

过去,孩子们会讨论该买哪只羊;现在,他们问的是,援助组织到底会不会分发肉。他说:“我们以前每年都会献祭,即便是在此前的战争和经济危机中也是如此……而今天,我们却在等着别人递给我们一小块肉。我从没想过,宰牲节到了,我竟连一公斤肉都买不起给孩子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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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边,一排排帐篷铺展在泥泞地面上。经历了两年多的战争、反复撤离和经济崩塌后,数以千计流离失所的巴勒斯坦人如今就住在那里。

人们谈论宰牲节时,已不再围绕走亲访友、新衣服或宰牲准备展开。赛达姆说:“人们已经不再问献祭的事了。他们问的是,到哪里才能找到食物。”

随着宰牲节临近,加沙昔日拥挤的牲畜市场已大多不复存在。仅存的几个临时市场里,瘦弱的羊站在商贩身旁,而商贩也知道,大多数居民根本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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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遭到毁坏,饲料和兽药短缺,以色列又限制牲畜进入,这些因素重创了加沙的农业部门。根据加沙农业部的数据,往年宰牲节前,这片地区每年会进口10000至20000头小牛,以及最多40000只羊。今年,可供应的数量却极为有限。

在加沙中部代尔拜拉赫,从事牲畜交易的诺曼·阿布·姆哈迪对《新阿拉伯人》说:“战争前,每到宰牲节前,就会有成千上万头牲畜进入加沙。但现在,大多数农场都被毁了,养殖户的牲畜在轰炸中损失殆尽,饲料也几乎无法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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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价已经飙升到大多数家庭无力承担的地步。阿布·姆哈迪说,由于极度稀缺,有些羊的售价已超过4000美元。对那些连面包、饮水和药品都难以保障的居民来说,购买一只用于献祭的牲畜,已经成了无法想象的事。

在汗尤尼斯被毁的街区,30岁的阿拉·纳贾尔这几天一直在各个市场间奔走,想找一只自己买得起的羊。父亲去世前曾叮嘱他,无论处境如何,都不要放弃献祭这一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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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完成父亲的心愿,阿拉在几个月里一点点攒钱,但如今的价格已经让这件事变得不可能。他对《新阿拉伯人》说:“以前一只羊不到400美元,现在的价格已经是那时的好多倍。”他说,“就算把我所有东西都卖了,我还是买不起一只。”

和加沙许多巴勒斯坦人一样,他如今考虑的事情只剩下生存。他说:“我的孩子需要食物、饮水、药品和住处。这就是我们现在每天在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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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加沙城、流离失所的母亲乌姆·艾哈迈德说,孩子们不断追问,让宰牲节传统的消失显得格外刺痛。她对《新阿拉伯人》说:“我的孩子每天都问我,宰牲节时我们能不能吃上肉,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

她说:“自战争爆发以来,我们一直生活在极其艰难的条件下。往年,家庭多少还能买得起一点肉或鸡肉,至少保住一点节日气氛。可现在,连鸡肉对很多人来说都已经买不起了。”

她还说:“现在已经没有真正的宰牲节了。孩子们一连几个月都穿着同样的衣服,人们整天都在找水、找食物,或者盯着轰炸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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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回荡在加沙街头的节日吟诵和赞主词,如今已被焦虑和疲惫取代。宰牲节前原本买家云集的市场,如今几乎空无一人,这也折射出加沙经济更广泛的崩塌。

据当地官员介绍,战争已破坏这片地区各地的屠宰场、兽医诊所、饲料仓库和牲畜养殖场。以色列的封锁和进口限制也导致大量牲畜因饥饿和疾病死亡。许多养殖户在战争初期就被迫宰杀或出售剩余牲畜,以维持生计。

救援组织正试图填补部分缺口,包括分发冷冻肉包,或代替加沙境内居民在加沙以外安排献祭。但在贫困和流离失所普遍蔓延的情况下,援助规模仍远远跟不上需求。